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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秃发福的中年男人,未免招惹事端,一口否认。“我不认识田芳,你们找错人了。”
“真的不认识?”方廷皓掏出一个,装有百元大钞的厚厚信封,自顾自把玩。说着准备掉头就走。“那就算了。”
“等一等!”眼睛放光的男人,急急忙忙喊住他。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谄媚。“我想起来了,那是八年前,我的一个女房客。”
之惜、廷皓、若白,三人对视一眼。
“进来再说吧。”男人躬身打开大门,双手像苍蝇般搓了搓。
“……案发当时,我正出差在外。等我回来时,这个案件已经结束,所以我没有接受过警方盘问。当时我经济出现了困难,唯一空房,还被弄成了无人购买的凶宅,只能低价处理,背井离乡。”
“……我记得,这对情侣租房时,和我讨论租房协议的时候,因为意见分歧,男方对女方特别恶劣,当场甩了一巴掌,骂骂咧咧说得很难听,一看就不是好人。要不是看他们租价给的不错,房子又空了很久,说实话,我不太想租给他们。”
“……听说男方是无业游民,一开始房费还算按时,但很快他们就开始多次拖欠。每次需要我作为房东,声明再三,他们才拖拖拉拉地补一些。男方欠赌债,出于报复,故意留下我的号码信息,导致我被高利贷人追责,加上房子变成凶宅,只能卖房逃开。”
盘问完经过的之惜等人,找了一家网吧,选了不受打扰的vip包厢。
之惜把拍摄的视频,通过电脑播放还原。用表情分析法,剔除添油加醋的谎言,将房东说真话的片段,重新汇总梳理。
“我父亲为人热心坦诚,是个善良的老实人。傅文华油头滑脑,劣迹斑斑,警方为了结案,竟然没有对死者身份人品调查清楚,因为受害者一面之词的承认,就匆匆定案。”
“冷静些。房东的证词,只能说明死者并非好人,田芳当时身上受虐的伤痕,有极大概率是死者制造的。问题在于,顾叔叔为什么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
若白知道之惜心情不好,抚着她的肩,轻声安慰。
“当年的模糊视频,只能证明我父亲与田芳有过照面,就算看起来像拉扯殴打的动作,也有可能出现视图错觉。”之惜反复播放着,超市视频里,顾父与田芳站于货架前的拉扯。
“是我失策。房东并不是主要当事人,找到也没用。”廷皓露出抱歉。
他一听说有案件资料,便忍不住跑到之惜身边,就像一个急于献宝的孩子。
“不,你做的很好。八年前的身份信息实名系统并不严谨,很容易出现身份冒用等情况。死者当年并没有亲属认领,朋友极少,又是外来乡客,他的身份很难确定,事情又过去如此之久。所以,房东的信息很有用。”
“可没有帮到你,不是吗?”廷皓不甘地问。俊眸里浮现淡淡的沮丧。
“不,你已经帮到了。”
之惜微笑道。
“我在暑期实习时,利用公安实名网络,用车票实名、医疗实名,以及网购信息,各种信息渠道追踪,辗转找到田芳的地址,怕打草惊蛇,一直没有去。
傅文华死太久,身份不明,难以追踪。那个房东的口述,让我省去了不必要的精力。一般而言,欠赌欠高利贷的都是老赖,自然也避不了欠银行。所以,我可以从征信不良这个方向,直接入手。”
“如今只差案发周围,半年前后的监控视频,对吗?”若白问。
“对,必须是案发现场,附近所有街道车库等角落的,全部视频。半年可能不够,最好是完整的两三年。”之惜点头,纠正。
“监控视频的问题,交给我,我来处理。”廷皓顿了顿。“重点是,这么大的视频量,你们得花一年才能看完吧?”
“不会。这么多年来,「一秒六十刹」练习,我和若白师兄从没有懈怠过。所以,有他的配合,可以很快看完。”之惜与若白对视,笑着说。
“对了,方廷皓,你刚才花了不少钱吧?”之惜突然想起来。
“不用你还。”廷皓头一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