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以后,让我来保护你,所以你,你不准再离开我…)
回忆——
边伯贤你们谁要是再敢欺负她,小爷我就弄死谁~
边伯贤阿时你别哭,以后我会娶你,做你的爱人,陪你玩,还会保护你…

边伯贤妈妈并没有离开你,她是变成星星飞到天上去了。你看,我的妈妈也在那里…
边伯贤阿时,手给我,我带你回家…

回忆完——
只是这星芒亘古不变,他们却早已物事人非。
边伯贤顾时…
脑中的嗡鸣早在看清他面容的那刻如潮水般褪去,世界寂静无比,唯独留给她最后一丝念头——
逃
她想逃
只因为这个人,只因为那张三年来做梦都会思念的脸庞。那是她喜欢了一整个青春的少年,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慰藉。
究竟是她不想他见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还是她不愿看见如此狼狈的边伯贤,
她不知道…
但好像只有逃避,是她最后的选择。
她慌乱地跑出洗手间,躲进拐弯处的一间女更衣室。
边伯贤顾时,顾时~顾时…
边伯贤你这个骗子…

她听见门外边伯贤撕心裂肺的喊声,和低低的抽泣声由近至远,
终于,她像是被抽尽了力气,瘫坐到地上。

顾时对不起
顾时对不起,伯贤…
顾时对不起…
她不想,不想他看见自己如今的模样,被仇恨蒙闭心灵的丑陋脸庞。她的心中他一直都是当年的模样。
所以,她只愿在他心中她依旧是那年那个我无忧无忧的小女孩顾时,而不是如今的lrene…
好半响,她才微微坐起身,给吴世勋发了一条短讯: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然后联系了经纪人,乔菲。
……
下了秀场时雪势已经蔓延开了。从车窗里看外面的白茫茫一片。今天的时装周正巧赶上巴黎今年的第一场雪。
就在离公寓还有两个街口的地方,车子突然故障了。经纪人乔菲递给她保温瓶,示意她喝些热水暖暖身子。
乔菲lrene,你要不先在车上眯一会儿?这车一时半会儿恐怕也修不好。(说着便让助理去拿了条毛毯子)
顾时摇下车窗,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顺带还飘进来几朵雪花。雪花打着圈在她指尖落下,然后化成水渍。

人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顾时乔菲姐,你们等会儿坐车回去吧!这会儿也没什么人了,我想自己走回去。
说完,也不再顾身后人的嘱咐,拿过助理手中的红毯,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一阵寒风吹来,她不自觉一个趄趔,下意识的紧了紧套在礼服外面的咖色呢子大衣。小小的身子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更加瘦小。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场景,在斯德哥尔摩的街头,朴灿烈,也是她那时的男朋友告诉她自己要订婚了。她记得当时的自己很伤心。就像所有初恋告终的女孩子一样,她跑了,在漫天的白雪中拼命地奔跑着。
后来,是边伯贤找到了她。他就像个披着白色铠甲的勇士,在斯德哥尔摩的街头狂奔了九个小时,最后在一座废弃的喷泉池边找到了她。用自己的怀抱给她温暖。而自己,却在救护车赶来的时候,昏倒了…
想起边伯贤,她的心底一暖,但随即是更加酸瑟的痛楚。她迈着步子,一步、两步、五步...八步...十步...每走一步,心就跟着凉一寸。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来。她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雪水,就那样流个没完。顾时伸出手试着擦了几下,可是却越来越多,索性也就不再去管。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whywouldiever,whywouldiever,whywouldieverthinkofleavingyou……”由于今天是平安夜,街上没有什么人。清灵的女声显得很空旷。
她被吓了一跳,思绪也被拉了回来。以为是经纪人打来的,心下有些烦闷。但等她看到手机显示的“边伯贤”三个字时顿时傻眼了。
这个号码是以前在瑞典念书时存的。这三年,手机换了好几个,但每次她都会在联系人清单里编辑上这个号码。也许,他早就换号了,但她就是舍不得删掉,也从没有打过去过。以至于这么多年来,它都静静的躺在手机内第一联系人的位置。
顾时幻想过,有那么一天,自己能在接起电话时听到他的声音。
她知道自己不该贪恋这份温存,不该再去到有他的世界。那就再让她再最后自私一次罢…哪怕是,听听他的声音……
边伯贤阿时……
电话那边传来磁性的男声。是他!是他的声音!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她连忙捂住嘴,怕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许是几秒钟没有等到回音,电话那边的人再次出声。
边伯贤阿时,我知道是你~
边伯贤(声线中带了丝颤抖)你可以转身吗?我…我就在你身后。这一次,能不能等等我?
女人一怔,缓缓的转身。
错愕之际,四目相对…
他眼中混沌的星芒仿佛跨越了无边汪洋,跋涉数载,兜兜转转,再次回到最初相遇的那一方天地。
只是这星芒亘古不变,他们却早已物事人非。
顾时提起步子。慌乱的想要逃走。
边伯贤顾时!
边伯贤不要动,不要逃避,等着我~去你的身边。

漫天的白雪飘舞着,随意的在空中摇曳,却硬生生的融化了她的心。
她慌乱地刚想逃,却被边伯贤从身后猛然掠住手腕。
下一秒,
被拖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周身是一片浓浓的酒气。

顾时(挣扎)这位先生,你…你认错人了…
边伯贤……(更加抱紧她)我没有…你分明就是阿时,是我的,阿时……

顾时你…你喝醉了。
她不安地扭动着被他紧攥于掌心的手腕。连声音都在抖。
边伯贤我没有!
边伯贤固执的拍掉她试图挣脱钳制的手,发狠地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边伯贤这三年从未有一天像如今这样清醒过。
边伯贤(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我以为……我以为你死了!!!
边伯贤我以为……许是我又喝醉了酒,所以才又见到了你。
边伯贤因为只有在我喝醉了,在梦里,我才能见到你。

顾时伯贤…
边伯贤我是边伯贤。可是…你是阿时吗?是我的…阿时吗?
顾时我……
顾时是…我是……

她哽咽着应他,却连她自己都不清楚,那一句我是,究竟是在告诉他,她是顾时,还是,她是他的阿时…
路边的车内——
手下老板,所以为什么要把lrene小姐的联系方式告诉他?
吴世勋(抽了一口烟,看着窗外的俩人)我有自己的计划。
手下我不明白,老板你不喜欢她吗?
吴世勋(眸光暗了暗)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手下……
手下那…我们还要送lrene小姐回家吗?

吴世勋不用了…
吴世勋(掐灭手中的烟头,扔到车窗外)开车…
车子消失在夜色中,悄无声息。
另一边——
边伯贤顾时
他的声音沙哑,却又无比真实。
边伯贤顾时…
他又叫一声她的名字,仿佛垂死前的低鸣。
边伯贤阿时……

一遍又一遍,他口中唤着她的名字。一字又一字,字字都被磨成了针,扎在她身上,扎在他心底。
她抬手慢慢的抚上他憔悴的脸颊。鼻息间满是他身上微甜的酒气。他几欲崩溃的样子,揪紧了她心口最后一根弦。
边伯贤阿时,不要离开我
边伯贤从今以后,让我来保护你,所以你不准再离开我……
顾时早已泪流满面,深深拥住他。这是她爱的少年,是她在这世间仅存的慰藉。边伯贤深深拥住她,仿佛要将她融进骨子里。
边伯贤看着那张脸,接着在额上虔诚的印下一吻。而后向下,鼻息洒在她的脸庞,留下暧昧的温度。
吻上她的唇。

顾时不,边伯贤…
顾时猛地推开他,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她不可以再继续束缚他的感情,就像束缚她自己这样。
顾时真正的我,早就已经死了……
顾时倘若接下来的路,一定要一人陪我同行,那也绝不可能是你…(边伯贤,对不起!你本不属于这一场泥泞的涡流,我也不会再让你成为牺牲品)
未来的路,每一步都是与风险并肩的旅途。她没有资格再去承受边伯贤的感情,也不敢去面对。
这样抱着必死决心的她,决不能再伤害边伯贤第二次。
边伯贤颓然的望着她,应该是望着她的……

曾在他眼底隐匿的微光,明明灭灭,如今却早已不见踪影。
顾时伯贤……
边伯贤紧攥着她的力度一点点褪去……
边伯贤梦该醒了…
边伯贤(声音颤抖)对,倘若你心里有我,这三年你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一面都不肯见我……
顾时…伯贤……
边伯贤(自嘲)三年前,我输给了朴灿烈。怎么?这次换成吴世勋了?呵呵~
他自嘲地笑笑,脑中满是方才酒会上顾时挽着吴世勋的模样。
顾时伯贤,不…不是这样的…我……

边伯贤(哽咽着,看向她)梦…梦该醒了,我也该醒了。

转身,脚步踉跄着离开了。
顾时站了很久,直到她再也看不见男人的身影。
昏黄的路灯下,刚刚的脚步早已渡上了一层新的雪白,若不是脸上的泪痕和仍留有余温的怀抱,她几乎都要怀疑刚刚的一切是一场梦。
一场她三年来早已做了无数遍的梦……
顾时呵……
顾时是我亲手把你推开了呢,边伯贤……(流泪)

回家……
回到家中,收到吴世勋发来的短迅——
吴世勋到家了吗?
顾时嗯……
吴世勋那就好…早点休息。还有,我希望你能成为《暮色》的女主角,也好有借口回到帝都去面对那些人。这是我们计划的第一步。
吴世勋这部剧是帝高投资的,导演陈家森是边伯贤母亲的旧识…
吴世勋所以,顾时。你知道该怎么做…
顾时能不能,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顾时或许,我们有没有别的办法…
吴世勋顾时!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你难道忘了这三年所受的苦了吗?!
顾时我……
吴世勋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等你答复,晚安~
她关了手机,出神的望着车窗外。脑中满是刚才边伯贤的模样。
顾时(喃喃自语)如果回去,是不是就可以经常见到你了?
顾时(叹气,眸中染了层悲凉)如今的我,还有什么资格来赊望自己能够陪在你身边呢?我不过是一个背负了太多仇恨的人…
顾时伯贤,我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