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时装周,众大牌云集白金厅的红地毯的从塞纳河铺到了星光大道,红的耀眼,几乎覆盖了大半个巴黎……

女人站在镜子前,眸光怔松地盯着镜子中映着的,一身礼服长裙中耀眼的自己的样子。右肩裙带膝盖以下的位置,被烙印上了一条两公分的蝴蝶刺青,但细看是一条疤痕。修复手术进行了无数次,可唯独这处仍是留下了,面对医生的不解,她说.我想要留个纪念。奈何不了她的固执,医生只好摇头叹息。他说,哪里有人用疤痕当做的纪念的。她只是笑笑,却不再说话。
回忆——
顾时为什么帮我?
她坐在轮椅上,任凭日光落在她全身每一寸被纱布裹住的皮肤,徒有温暖的表象。

男人仰头朝天空吐出最后一口烟圈,然后掐灭手中燃着的烟。
吴世勋因为有人曾说过的,所属你名下的玄景最大股份权。
他对她丝毫没有掩饰,或许他也知道,当他知道她持有玄景国际股权的那一刻开始,他所接近她的目的都变得清晰明了。
吴世勋但那只是我过去的想法…
男人收回洒向天台外的目光,认真的看向她。
吴世勋都说这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但对于你所经历的,我能…
吴世勋我能感同身受,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顾时假如…
(兀自打断他)
顾时我是说假如,假如有一天我真的能夺回玄景财团。
顾时只要你要,我便会给你…
顾时我承认助你,更多的其实出自私心。
顾时只希望能站在云巅之上,让他看见我,哪怕不能伴他左右,哪怕只是远远一眼…
巴黎的天空好像和上海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为什么她竟然觉得温暖无比。
回忆完——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她逐渐放空的思绪,她轻轻放下被撩起的裙摆,望了望镜中那张是她又不是她的面容,努力整理好自己早已慌乱的心跳。
门外的助理扶过她的裙摆,笑的明媚而欢喜:“lrene姐,你真的好漂亮。她轻笑,目光却穿过她落的对远好远。

男人从远处走过来,一身笔挺西装,剪栽精致的布料与他与生俱来的气质完美配合。所谓沉稳内敛这一类,大概早就融入到他的骨血之中了吧。
他好整以暇地环着肩膀,似乎从不掩饰除了负面以外的情绪,他赞许的目光在她身上自下而上打量,最后落在她的脸庞。
吴世勋很漂亮
她轻笑,目光落到他的领带上,用手指了指

顾时你的领带歪了,吴老板。
男人只是笑,他一把掠住她的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她紧紧贴在他的胸口,不知道是谁的心跳,一声一声,像鼓点一样。
吴世勋(低沉的声音落在她耳旁)你心跳很快。
吴世勋因为什么?在紧张吗?
她沉声在怀里,半响挣扎着轻轻脱出。目光深沉而悠远
三年时光太慢,慢到她沉浸在仇恨中度日如年,慢到做梦都如此思念的那张脸,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京都,回到那个人的身边。
三年时光亦太快,快到她如今已成名至世界的国际时尚名模lrene,快到她不知道未来的每一步,到底是对还是错。
男人轻轻拍着她,怀中的温度刚好抵销她裸露在礼服之外皮肤所触及空气中的冷气。
吴世勋(把着她的肩膀,俯下身看她)凡事有我在。所以,不必担忧。
吴世勋我先去帮你把一切都打点好,等秀场结束,再来宴会厅找我。
吴世勋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每一步都要朝着你的目标,不惜一切,才不枉你这三年所受过的落,知道吗?
顾时(点头)那么,你去忙吧
男人修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望着吴世勋的背景,垂眸,心下突然有些不安。
宴会厅——
吴世勋在宴会厅找到鹿晗的时候,他正在和另一家影视公司的负责人恰淡一部电视剧的档期。
吴世勋意味深长的笑笑,从一旁侍酒手中接过一杯香槟,
吴世勋看来我来的不太是时候啊~
鹿晗(回头,正迎上吴世勋略带调侃的笑容)吴老板哪里的话,让你见笑了。
传言天娱国际买下了今年最为热门的大IP《暮色》,并从海外引进了顶级的制作团队。既然是天娱重新上市以后投资的第一部影视作品,又占有极高的热度和关注度。男一号的位置有多炙手可热,世人可想而知。
况且谁都知道天娱国际背后的资金支持是来自于京都最大的市高集团。而集团的现任总裁边伯贤自前几年上位后一直致力于发展房地产与贸易行业,现在又把目光放在集团一直未曾涉及的娱乐业上,这种翻翻手就能颠覆京都的大鱼,如今主动上钩,他鹿晗恐怕高兴还来不及。
吴世勋早在邀请鹿先生来酒会之前,我就托人带话给您了,天娱国际期待与您的合作。不过看来,这话似乎是没有传到?
吴世勋的目光在鹿晗与另一位影视公司代表之间来回游移,拿捏着最适当的诱惑度勾起他内心早就开始躁动的贪欲。
“这…吴老板,方才我正与鹿先生洽谈新剧,您这未免有些.……”
能跻身上层圈子里的人没有傻子,鹿晗戏谑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人。下一秒,手中端着的酒杯就这么直直放在酒桌上。

鹿晗吴老板,合作愉快!
目送那个代表离开,吴世勋对鹿晗露出十分满意的目光。
吴世勋果真没令我失望,鹿先生,很有眼光~
鹿晗(自谦的笑笑)能被吴老板予以厚望,鹿某不胜荣幸。(然后他望了望四周)怎么不见边少呢?
吴世勋点头示意身旁的秘书,将手中有关《暮色》的拍摄资料拿给鹿晗的助理。
吴世勋(笑,眼底却是一片阴悔)边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许是又躲在哪里看戏呢~
鹿晗了然的笑笑,然后拿起酒杯寒暄。
鹿晗来,吴老板,鹿某敬你一杯。
两盏酒杯相碰,意味深长的笑容自吴世勋眼角漾开。
与此同时,酒会的另一边——
朴灿烈风尘仆仆的跨进酒会大厅,挥手屏退了上前的侍酒,径直朝着许巍然的方向走去。
朴灿烈(冷笑)到底是边家的狗,当真是还有心情在这儿喝酒?!

许巍然(定睛看了看朴灿烈,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朴总今天的火气可真是不小~
朴灿烈(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早在上半年,鹿晗就已经被朴氏签下了,还有《暮色》这部IP大剧却已经谈托了。为什么许总监会放任他边伯贤从中横插一脚,让资源愣是被天娱国际抢了去?!
朴灿烈(顿了顿,继而嗤笑)还有,许总监不是说集团内部都已经被你的人打点好了吗?为什么他边伯贤会突然进资天娱,而你的人却毫不知情??
许巍然微微眯起眼睛,却敛藏不住眸底的阴鹜。
许巍然听朴总这话里的意思是因为被抢了资源到我这儿撒气来了?你也本小看边伯贤在集团的影响力了。倘若单单只凭这三年我一点点往集团里安插的人手就能架空他的势力,我也不至于,至今还只是个破总监。

许巍然(目光深远)边伯贤防着我呢。凡是有关于集团资金流动的渠道,全部都被他封死了。有关天娱的策划案此前没有向外界透露半点消息,相对朴总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所感到的气愤,我分毫不差。
许巍然(压低声音,捏着高脚杯的指尖微微泛白)别忘了,我们可是合作伙伴。和气,才能一致对敌~
朴灿烈(从侍酒手中端过刚刚被斟满的酒杯,轻笑出声)看来,我们是都被他摆了一道。怪不得之前边伯贤会突然从城西九区商厦撤资,原来是为了周转资金让手里的天娱投资新剧…
许巍然(抬眼,望着此刻酒会中央成为焦点的鹿晗)还有这个人,你好好盯着,别让他玩出什么花样。
朴灿烈顺着许巍然的目光转头去望,正迎上与鹿晗并肩而立的,吴世勋的视线。不明白他眼中为何会有那么浓厚的恨意,心中一阵不安。
……
被称为lrene的女人站在二楼的看台上。双手扶着身前雕琢精致的横栏,将一楼宴会大厅里的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原来,高位之上真的可以看清人心中所有的险恶。
她的目光流转,落在角落中一杯接一杯试图灌醉自己的,边伯贤。当看到他的刹那间,她的眼睛便开始酸瑟。
有些人,只一眼,便可万年……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游走于宴会厅中心的人们,再次抬手倒酒的时候,她看到从他精致西装袖口下露出的一块腕表。
是她多前之年送他的一块腕表。

握在横栏上的手掌募地收紧,她的心跳陡然开始慌乱起来。
酒会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边伯贤所处的位置尽数隐匿在黑暗里,她颤料着强压住慌乱,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酒会正中央的台子上,吴世勋站在一束白光照亮的地方。
他清冷的眸子望向她所在的位置,对上吴世勋目光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安定流淌过心口。
这场游戏,终于开始了…
吴世勋首先,感谢各界能参加此次的巴黎时装周,作为此次的主办方,我们天娱非常感谢各位的到来。其次,也要感谢鹿影帝签约《暮色》男一号,我十分期待今后我们的合作。最后....
吴世勋昂头看她,而她,则在他的目光中,转身,提起曳地的裙摆,踩着刀锋般锐利的仇恨,一步步走向酒会……
吴世勋最后,有请这场酒会的主角,年度世界小姐,国际时尚名模,lrene小姐。
通往酒会的正中央,是一条铺满了花瓣的长毯。
每一步,让她距离已经死掉的过去,越来越远……
高跟鞋落在地面的每一步,都扬起了那些轻如雪花的花瓣。每一步,在她肩头上裸露的蝴蝶疤痕都会清晰地暴露在众人面前。每一步,都是她从地狱的熔炉中所带而出的盛怒,是她踏着战歌给予仇人的审判。
回忆——
“这条路无法回头,一旦踏入便万劫不复。”
“你真的决定了吗?”
……
“帝都时间20日晚22时36分,帝都商业大佬玄景财团总裁顾泽于脑溢血突发死于狱中…”
“朴氏集团收购城东十几家曾隶属玄景财团的地产公司,并建立起属于自己的融资品牌…”
“别叫了,是朴公子派我们来的。小美妞,让哥哥们好好爽一爽,说不定会给你留个全尸…”
“现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位于城郊南山的顾氏公馆发生火灾,现场警方已发现一撮烧焦的头发,经DNA验证是顾千金无异…”
回忆结束——
“你真的决定了吗?”
“真正的我,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对于我来说,所谓万劫不复,大抵比不过这三年没有期限的极刑。”
越过了漫长的路途,她终于走到吴世勋身旁。
他微笑地望着她,侧身让出那一束炽白的灯光所照亮的地方。
她同样回以微笑,而后提起曳地的裙摆。

然后——
利落的转身,
高跟鞋在地板上摩擦出尖锐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击溃他们伪装的面具。
她轻轻扬起唇角,上扬的孤度是她三年以来对着镜子时所找寻的最适宜的弧度。
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游移…

各位,
我回来了,
顾时回来了…
她的视线急切地在人群中寻觅着,寻觅着那个让她这几年始终未曾放下的身影。
视线越来越模糊,到最后那些模糊的雾就快要化为眼泪的时候,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人影,可他却只是走到高台的最近的位置,便驻足不前。他双眼迷蒙地看着她,看着她。漆黑的眼眸中恍惚燃起一丝赢弱的光亮。
下一秒,却在见了吴世勋和顾时亲密的样孑时,蓦地红了眼睛。而后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去。
顾时心下一紧,正想挣开男人去追边伯贤,却不料被他搂的更紧。
吴世勋(看出她的心思,紧了紧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沉声)顾时,不要忘了你今天要干什么?!
顾时(身子怔了怔,抬头,再看不见刚才的人影)我…对不起,是我失态了,吴老板…
吴世勋(凑近她的耳朵,沉声)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有多难看吗?(轻轻抬起她的头)要笑,阿时~
顾时……
顾时(抬起头,重新挂上完美的笑容)各位,晚上好~

许巍然她果然没死…
角落里,许巍然摇了摇手中的香槟,然后一口饮下。再抬眼,却见朴灿烈怔怔地看着高台,然后向那处走去。
顾时这一杯,感谢各界应邀在此一同参加本届的时装周。(眉眼含笑,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顾时第二杯,预祝帝高旗下天娱投资拍摄的首部IP大剧《暮色》能够收视长虹。
在吴世勋有些担忧的目光中,她饮尽了第二杯酒。
顾时这第三杯~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正走向高台的朴灿烈身上。
顾时这第三杯,希望未来能够与朴总,合作愉快…
她走到朴灿烈面前,举起手中的酒杯。
朴灿烈红着眼眶,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迟迟不肯挪动分毫。
顾时(垂下眼睑,笑)怎么?看来朴大总裁是不肯赏脸我这杯酒了?
在她戏谑的目光中,朴灿烈抬手从酒桌上端起一杯鸡尾酒,她分明看清了他紧握着酒杯的手正强压着颤抖,指尖微微泛白。
顾时看来朴总今天应酬颇多,那我就不强迫您喝我这杯酒了,我先干为敬。
酒杯相碰后,她率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最后再示意性地翻过手中此时空荡荡的杯子。
朴灿烈你…你是…顾时?
她故作惊讶,演技似乎丝毫不逊色于被冠以影帝之名的鹿晗。
顾时朴总叫我lrene就好,不过~您是怎么得知我过去的名字的呢?

朴灿烈(声线颤抖,向上前拉她)真的…真的是你……阿时,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我……
顾时朴灿烈先生!(后退一步,避开)
她陡然提高音量,强行打断朴灿烈的话。
顾时素闻,朴总作为公众人物,品行极为端正,即便是蝉联两届优秀华人青年企业家后,为人仍谦逊有礼,更被标榜为圈内典范。三年前朴氏更是兼并了玄景,跻身帝都前三甲企业。(抬眼看他)能够和自己‘欣赏’的人和企业合作,对我来说,可畏是莫大的荣幸呢~
朴灿烈眸光闪躲地低下头,却硬是挤出一丝虚伪的笑容,装作微微颔首的模样。顾时轻笑出声,只是不知道这调侃的意味究竟是对她自己还是对朴灿烈。即便是发生再不可置信的事情,他仍旧能够在众人面前隐藏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她该说什么呢,或许他真的可以是一个好演员,原来,早在不知从何时起,他便已然变了曾经的模样。又或许,她从不曾知道,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与朴灿烈打了照面以后,他便以身体不适为借口带着助理匆匆离开了酒会。顾时望着消失在宴会门口的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背影,眸光越发深邃。
她一手端着酒杯,略微吃力地游走于各种名利的对局中。彼时,早已在畴光交错中抽不开身的吴世勋似乎看到了她的不适。
酒会仍旧继续,只是她取代鹿晗成为了酒会中人们想要奉承的焦点。
他隔着人群向她扬了扬手中的酒杯,示意她过去。
她提起曳地的裙摆,正欲走向吴世勋所在的位置,却被突如其来的人影拦住了去路。此时的鹿晗一袭笔挺精致的西装站在她面前,他欲言又止地看着顾时,完整地隔绝了来自吴世勋的视线。
顾时心下一阵烦乱。在娱乐圈的这三年,见惯了各种的美色利益。当然,像鹿晗这种长的帅且小有名气的也见过不少。不过就是多了层好看的皮囊罢了。
这么想着,含笑地看向他

顾时鹿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嘴上虽这么说,心下却开始应付对策。
可没成想对面的男人听到她的这句话却陡然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语气像极了个害羞的大男孩,与方才名利场上的锐利男子截然不同。
鹿晗那个…lrene小姐,能否请你跳一支舞呢?

这下轮到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侧身见吴世勋扫过来的目光,然后重新看向他。这次,她的语气中多了丝真诚。
顾时实在对不起,我现在有些事要忙。
鹿晗这样啊…
男人的语气中有一些可惜,然后他忽然翻了翻西装上衫的左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鹿晗这是我的名片,希望你能收下。
鹿晗(见女人仍旧垂于身侧的双手,他慌忙解释)没…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和lrene小姐交个朋友。如果你不愿意…
说着就要把名片往回收。
顾时谢谢
顾时伸手取过鹿晗手中的名片,对他笑了笑。
顾时有机会我们会合作的。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的掌心时,鹿晗的心徒然颤了一下。他干涩地蠕动着喉咙,半响才完整的说出一句话。
鹿晗嗯,我也是,希望能够与你合作…
顾时(轻笑)那下次再见,鹿先生。
顾时绕过人群,走到吴世勋身边。
顾时世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垂眸)我有些累了…

吴世勋(目光隐隐透着担忧,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lrene。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吴世勋(抬眸望了望宴会厅)酒会还要持续到很晚,你先去休息一下,结束后我会来找你。
顾时点头,丢给了他一记请放心的眼神,便提起裙摆走向二楼休息室。
许是远离名利场后,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又许是强迫着自己,接下了一杯又一杯的对局。晕眩感越发清晰,她恍惚扶着墙壁摸索到洗手间,迷蒙中却看清了彼时双手把着洗手台吐的快要去了意识的男人。

错愣之际,四目相对…

他眼中混沌的星芒仿佛跨越了无边汪洋,跨涉数载,兜兜转转再次回到最初相遇的那一方天地。
边伯贤…
是她的,
伯贤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