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次醒来,已是三日后。
我醒来的那一刻,就紧紧抓着青杏的手,用口型问她:“东荣怎么样了?”青杏先喂我喝了点水,又帮我掖了掖被子,红着一双眼睛,“娘娘安心罢,陛下已经借兵了。”
我复又闭上眼,心里苦笑,怕是日后再也无法安心,噩梦已然拉开了序章,或许直到死去的那一刻,方能解脱。
我住的宫殿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合欢殿。
不仅名字好听,整个宫殿都弥漫着一股极好闻的香气。当然不是椒房之宠,椒房,并不是这种味道。听着合欢殿的小宫女欢呼雀跃的恭喜我独得皇上恩宠,我意味不明的笑,这份恩宠倒的确是找遍整个西盛后宫,也单单只有我一人呐。
说起来,西盛帝,我的夫君,那晚情至深处,他在我耳边不断轻唤:“卿卿,我的卿卿。”我便晓得他是把我当做了什么人,可恨的是,他用借兵以作威胁,让我一国公主的尊严在他面前尽失。我高烧三日,病情反反复复。在我昏迷的第二天,便有太监总管来传旨,我被封为羽妃,也就在那时候我才被发现发起了高烧,而青杏,青杏被软禁了起来,想尽办法打听我是否平安,却在被发现后,挨了一顿打,抹了药也不肯休息,亲眼看我醒来便晕了过去。
后宫没有皇后,贵妃又缠绵病榻,后宫诸事由湘、懿、舒三妃管理。只要多人分权,就有利益牵扯,只要看准时机,钻进利益牵扯的缝隙,我就能够达到我的目的。
接二连三的折辱让我暗暗下定决心,定要将西盛后宫搅的天翻地覆,否则,誓不为人!
西盛帝隔三差五的便会来合欢殿,纵然再不愿,我也只能做出一派欢喜的模样来。毕竟我在西盛毫无根基,我所能倚仗的,只有我的夫君给的宠爱。因此,每当面对西盛帝时,我的一言一行都要反复揣摩,以求讨他欢心。
多悲哀啊,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发间冒出的刺眼的白,无声呜咽。无意拂开案上竹简,盯着上面的字,喃喃出声:“心字已成灰?”
好一个心字已成灰。
时间一晃就是五年,为了得到西盛帝的宠爱,我帮他清除了不少后宫里对他不利的势力。我也从羽妃,成了羽贵妃。之前的贵妃,在我的谋划中早已病逝,湘妃懿妃因为党争,前者自尽,后者贬为庶人,至于舒妃,直接出了家。偌大西盛后宫,竟由我一手掌管。
前朝渐渐有官员向西盛帝谏言,说我是红颜祸水,狐媚惑主,请求陛下赐死我。
面对那些小贵人们的幸灾乐祸,我没有放在眼里,量她们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让我引起注意的是陛下的一位新宠,前几日刚被册封絮嫔,看我的眼神很是复杂。
“姐姐真是好兴致呀。”絮嫔来的时候,我正在簪花,我看着镜子里威严锋利到陌生的一张脸,淡淡开口,“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