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叶传柝坐在我们第二次相遇的屋顶上,相顾无言。
良久,我伸出一只手想去扯他的衣袖,却被他一手抓住,紧紧握在手心。残叶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我闻见金疮药和血腥的味道。
“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了。”
我盯着叶传柝的脸,发现他面上肌肉不住抖动,似乎在压抑着即将喷涌而出的什么东西。
“无忧,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几天之前,我们还都是好好的。我带你去西市吃第六条巷子口的小馄饨,我给你买张记的泥人,你还记不记得卖糖人的张大爷?他上次遇见我还说,他又研究出了一个新花样,说要咱们下次来就给咱们吹个大的。更何况。。。”
我仰起头不去瞧他,却仍听见他的低喃:
“我们昨天还说这个上元节一起去放河灯。。。”
有什么东西从眼里落下,划过脸颊,冰冰凉凉,却也滚烫。
“到底为什么西盛会注意到我?”我依偎进阿柝怀里,百思不得其解。“没事了,我都解决了。”阿柝挑起我的一缕发丝,漫不经心。我深吸一口气,“见过我,知晓我身份,还与我有过节的,是那位小侯爷?”
阿柝手上力气突然加大,语气淡漠,“已经没有什么小侯爷,侯爷的了。”我心下一紧,打了个哆嗦。
我终于晓得那金疮药和血腥的味道的由来。
“无忧,你本来就是我的妻子,你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阿柝摩挲我的脸颊,小心翼翼的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
“阿柝,不可能的,你知道的,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只要找个和你身形相像的,易容扮成你的模样,对!就是这样!”
“你做什么?!”我慌了起来,阿柝突然把我抱得紧紧的,狠狠咬着我的唇,又要去扯我的衣裳。
“嗖――笃!”
“谁?!”阿柝终于放开我,我看着阿柝袖口上的箭,不合时宜的想,他可千万别激动,这箭穿过他的袖子,钉在他脚下的琉璃瓦上,他要是一激动。。。
“呲啦――”
果然断袖了。
“陛下。”我并没有像阿柝一样蹭的一样站起来,而是稳稳的坐着往下看去,八哥又拿了一支箭搭在弓弦上,稳稳对着阿柝。我毫不怀疑八哥第一箭能射穿了阿柝的袖子,这第二箭,只要他想,就能射穿阿柝的脑袋。
“皇兄,我会嫁去西盛的。”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等我缓过神来,就看见青杏面无表情的脸。
而我一身嫁衣,灼灼似火。
我伸出手来去接空中飞舞细小的雪花,最后看了一眼东荣的城墙,毅然决然的放下轿帘,将身后百姓的呼喊,和不知是谁的呜咽,远远抛下。
喜轿摇摇晃晃,一路吹吹打打,不清楚走了多少时日,已然到了西盛境内的驿馆,稍作休整。
听闻西盛帝以示重视,会亲自到驿馆接我入宫。这个听闻不知是真是假,但驿馆周边的士兵倒是越来越多。我每次踱步到房间门口,立在门口两侧的兵士便依次将手中的长矛向前一伸,发怵一串儿锵啷啷令人牙酸的声响。
我被扶着走进一扇殿门,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我下意识的蹙眉,难不成这便是以后我要住的宫殿?
眼前忽而一亮,竟是西盛帝站在我身前,我起身行礼,请他履行承诺,借兵东荣。
“朕可以借兵,但你也要先成为朕的妃子才是。”
我跌坐在床上,不知是悲哀还是绝望,缓缓垂下脖颈。
叠风看着眼前的姑娘微微颤抖,心中有些犹豫,可又想起司命星君临走前三令五申的告诫他,既然已为西盛帝,那一言一行都要按照命簿子走,若有差错,将会有不可预料的反噬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