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凯站在山谷中,手持一柄流血的铁枪,被血染成红色的长发随风狂舞,脚边躺着一个半破损的头盔。
来自大漠的干风如利刃般斩落山崖上的树叶,却吹不干地上的血液。数不清的人族和魔族尸体倒在地上,血液积在地面上不能渗透下去。在这片山谷中,他竟是唯二站着的人,另一个是一个七只角的魔族,站在一堆尸体上,身上插着四把断剑和三柄长枪,以及数不清的羽箭,魔族长刀拄地,已经没有了呼吸。
三天前贺兰关才得到消息,说有一支魔族军队翻过落雷山朝贺兰关而来,便匆忙派出一队人马,借助地形伏击魔族。
这一仗打得很惨,一千魔族对五千人族,双方几乎同归于尽,只剩下他一个。
自半年前来到贺兰关,类似的仗王俊凯已经打过三次,每次都九死一生,魔族就像从阴曹地府爬回来的恶鬼一般,疯狂地朝人族的领地进攻,半年内朝廷就往贺兰关发了五次援兵,但面对魔族还是略显弱势。
“唉,这样下去,还真不一定能回去见王源啊。”王俊凯提起长枪,慢慢地朝贺兰关走去,一路上狂风怒号,像是死去战士的英灵。
等见到贺兰关城门,王俊凯终于支持不住,昏倒在地。
类似的故事还在前线各地发生着,魔族这种强势的攻击已经维持了半年之久,广阔的原野上到处都是尸体,夕阳西下,映红了插在被血浸湿了的大地之上的断旗。
相比于前线的尸横遍野、狼烟四起,人族的领地后方还是比较和平的,但是紧张和担忧的情绪也是丝毫不减。打铁匠张叔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危,这几天打出来的铁质量明显下降。
王源站在越山的最高处,遥望着北方,恨不得自己的目光能越过这万里长路,看到那边的王俊凯。
“半年了,王俊凯,你还好吗?”王源叹了口气,走下峰顶。他如今的剑法已经颇为了得,师傅在一个月之前已经认可了他的实力,但王源最终还是没有下山。
他答应过王俊凯,至少要等他一年。
然而胡叔度不知何时已经来到王源身后,说了一句让他始料未及的话。
当王俊凯从昏迷中醒来时,贺兰关下的魔族大营已经不见了踪影。
魔族已经攻下燕云关,绕过贺兰关兵发洛阳城,这座关隘对他们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
洛阳城……
王俊凯猛地掀开身上的被服,他要马上去见贺兰关主将,他要南下。
因为洛阳城东南是充州,越山就在充州境内。因为王源就在越山。
贺兰关主将张廷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王俊凯,揉了揉左臂的旧伤,严厉地说道:“王俊凯,你也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作为贺兰关守军,守关便是你的职责,现在却想要南下,实在不妥。”
“将军,我的请求确实无理,但是魔族去的地方有对我很重要的人,我之前已经体验过失去重要之人的感受,不想再体验第二遍,还望将军能理解。”王俊凯说。
张廷站起身,似乎是要离开:“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这并不能成为你破坏军人铁律的理由,即便你为贺兰关立下过大功,也不行。”
王俊凯眼神暗淡下来,但他还是想最后争取一下。
但是张廷却先他一步说话了,脸色非常难看:“你不适合做我的部下,稍后我会写一封荐书,让你去邓子山将军的麾下任职。”
王俊凯闻言,欢喜之色溢于言表:“多谢将军。”
邓子山的右路军正是此次南下截杀魔族的主力。
越山山顶,王源听了胡叔度的话,沉默了很久,问道:“师傅,魔族真的要到洛阳城了?那贺兰关怎么办?”
“魔族攻下洛阳城后,贺兰关如同瓮中之鳖,被破是早晚的事,只是魔族现在要攻打洛阳,无暇顾及贺兰关。”胡叔度叹了口气。
听了师傅的话,王源低下头,感到很是伤心。
过了一会儿,王源又抬起头:“师傅,如果魔族没能攻下洛阳,那王俊凯是不是就没事了?”
胡叔度想了想,说道:“不仅要守住洛阳,还要夺回燕云关;但守住洛阳确实是最要紧的事。”
“我知道了,”王源点头,目光从北方收回,“师傅,我要下山。”
“魔族很危险。”
“我知道。”
“这次进攻洛阳的魔族大约有八万,听说由魔帅领兵。”
“我知道。”
王源目光坚毅:“我不怕这些。”
洛阳城里见秋风。此时此刻的洛阳城,确实秋风四起,不仅吹落了树叶,还吹落了人们内心的安宁。
魔族大军已经攻破边关,朝洛阳而来,据说现在站在城楼,甚至能看见魔帅的坐骑山鬼和军队前方的魔车。
当然没人真的跑到城楼上看过,即便守城士兵允许他们这么做,他们也不敢面对现实中的魔族大军。洛阳城西有一片墓,是为了悼念当年魔族破城后死去百姓而建的,但是没有埋尸体,因为都被魔族吃了。
守城士兵也不愿意去看远处那被烟尘所笼罩的黑影。除去冰海魔族外,世间只有一种生物能长得如此高大,那就是山鬼。相传魔帅座下的山鬼高达八十余丈,远处望去真如移动的山丘一般。而坐在山鬼头顶的魔帅更是魔族的传奇,二十年前他带兵攻入洛阳城,吃光了城中半数百姓;三十四年前他独自前往佳梦关,一人屠关;六十二年前,魔帅骑着山鬼身先士卒,替魔族在西北山丘中开出一条平坦的大路,魔族军队从这条路潮水般涌入族人领地,逼人族在那里修建了数座关隘。
洛阳城守军不过三万余人,根本无法和魔帅率领的这支军队对抗,只能依靠援军。
邓子山带领的右路军正浩浩荡荡地朝通往洛阳的大路而来,准备截击魔族。王俊凯骑着马跑在军队的最前方。
远处的地面腾起一阵烟尘,烟雾中有巨大的黑影若隐若现,王俊凯拉住马,对身后的副官说道:“马上报告邓将军,说魔族军队就在前方。”
这是邓子山的命令,只要看到魔帅,马上报告,不要管多远,因为距离没有意义。
果然,当右路军刚刚列阵完毕,面前的平原上就凭空多出了四只巨足,好似当年女娲补天用的鳌足。魔帅先他的军队一步和人族见面了。
山鬼长啸一声,声音有如奔雷,撒开四蹄踏平一队骑兵,冲进了人族军队。人族军队马上分开一条路让山鬼进来,然后封住后路,把山鬼围住。
魔帅居高临下地看着蚂蚁般大小的人族,不禁冷笑一声,指挥山鬼前冲后撞,打算把人族军队碾死。
王俊凯骑着马跟在山鬼的一只脚后面,抱持一定的距离,当那只脚落下时便迅速冲上去刺他一枪,随他一起负责这条腿的还有数千骑兵,以及更远处的弓箭手,在山鬼抬脚的时候射箭。山鬼的正前方则是几队轻骑兵,引诱他原地转圈。军队相互配合,不断地消耗这个庞然大物的体力。
山鬼还是六十二年的山鬼,但人族已经不是六十二年前的人族了。
魔帅也逐渐发现了事态的严峻,不再使用这种粗暴的方法,指挥山鬼退出人族的包围圈。山鬼后退两里有余,蹲下来舔舐自己受伤的前足。
王俊凯见机不可失,和众人一起冲向休息的山鬼,打算把他彻底杀死。
但是就在此时,魔族的大军到了。
第一批四万只魔族,把措手不及的人族军队直接冲散。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魔帅也算达到了目的,他成功转移了人族的注意力。
“不好!”王俊凯拉紧马缰绳,坐下马双腿抬起,数十只独角魔族从马下跑过。王俊凯调转马头,想要冲出魔族的包围圈。迎面走过来一只半人马魔族,头生五角,手持两把大刀,王俊凯二话不说,挺枪冲了过去。
魔帅带着头盔,看不见到底有多少只角,他转过身,对邓子山说道:“原来是你啊,怪不得能对付我的山鬼,二十年前没能杀了你真是遗憾。”
“废话少说,拿命来!”邓子山持枪朝魔帅冲过来,魔帅伸出舌头怪叫着,抽出一根铁鞭朝玉照夜狮子的前脚扫去。邓子山从夜狮子背上跳下来,一枪刺向魔帅,枪头撞在魔帅的头盔上,不停地抖动。
邓子山大吃一惊,收回枪,后退数步。魔帅直起身,舌头仍然耷拉在外面,笑着说道:“邓子山,你以为本帅还会像二十年前那样,随便拿根木棍就和你对战吗?”他头顶的头盔只有一处小小的凹陷。
“现在轮到你受死了!”魔帅挥鞭冲过来,邓子山来不及上马,就要面对魔帅狂风骤雨式的攻击,双方打了半个下午,邓子山逐渐体力不支,被对方逼到山鬼头顶的边缘。
“邓子山,你老了。”魔帅摇摇头,挥鞭打中邓子山手中已经弯曲的铁枪,把他从山鬼头顶震了下去。
“是啊,你怎么就不肯老呢?”邓子山看着视野中迅速缩小的魔帅,叹息道。
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一个年轻人不知何时牵着马出现在山鬼下面,邓子山不偏不倚地落在马背上,吐出一口鲜血。
魔帅仍然是一副舌头搭在外面的诡异表情,眯起双眼,直接跳下山鬼的头,朝年轻人打来。年轻人大概也知道魔帅的厉害,并没有接他的铁鞭,而是翻身骑上刚刚跑下来的玉照夜狮子,带着邓子山逃离了。
魔帅撒开双腿追赶王源和邓子山,一群魔族士兵追随着魔帅,更多精神饱满的人族士兵追着这群魔族,数十万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大军洪水决堤般涌过山鬼,淹没了这些魔族,逆转了战场的局势。
而这一行两人两马则逐渐远离了硝烟弥漫的战场,魔帅就像疯了一样追赶着他们。
听着身后逐渐远去的厮杀声,邓子山咳嗽几声,抬起头,看到了身旁的持剑的翩翩少年,虽然对方身着铠甲,但眉间的清秀依然挥之不去。
“将军,”王源说,“援兵到了。”
军队的主将邓子山见魔族大军铺天盖地而来,也持枪纵马,一路上手起枪落,挑翻无数魔族,直接闯到最前方的山鬼身前,骑着这匹玉照夜狮子顺着山鬼的脊背直接跑到头顶,见到了魔帅本人。
魔帅带着头盔,看不见到底有多少只角,他转过身,对邓子山说道:“原来是你啊,怪不得能对付我的山鬼,二十年前没能杀了你真是遗憾。”
“废话少说,拿命来!”邓子山持枪朝魔帅冲过来,魔帅伸出舌头怪叫着,抽出一根铁鞭朝玉照夜狮子的前脚扫去。邓子山从夜狮子背上跳下来,一枪刺向魔帅,枪头撞在魔帅的头盔上,不停地抖动。
邓子山大吃一惊,收回枪,后退数步。魔帅直起身,舌头仍然耷拉在外面,笑着说道:“邓子山,你以为本帅还会像二十年前那样,随便拿根木棍就和你对战吗?”他头顶的头盔只有一处小小的凹陷。
“现在轮到你受死了!”魔帅挥鞭冲过来,邓子山来不及上马,就要面对魔帅狂风骤雨式的攻击,双方打了半个下午,邓子山逐渐体力不支,被对方逼到山鬼头顶的边缘。
“邓子山,你老了。”魔帅摇摇头,挥鞭打中邓子山手中已经弯曲的铁枪,把他从山鬼头顶震了下去。
“是啊,你怎么就不肯老呢?”邓子山看着视野中迅速缩小的魔帅,叹息道。
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一个年轻人不知何时牵着马出现在山鬼下面,邓子山不偏不倚地落在马背上,吐出一口鲜血。
魔帅仍然是一副舌头搭在外面的诡异表情,眯起双眼,直接跳下山鬼的头,朝年轻人打来。年轻人大概也知道魔帅的厉害,并没有接他的铁鞭,而是翻身骑上刚刚跑下来的玉照夜狮子,带着邓子山逃离了。
魔帅撒开双腿追赶王源和邓子山,一群魔族士兵追随着魔帅,更多精神饱满的人族士兵追着这群魔族,数十万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大军洪水决堤般涌过山鬼,淹没了这些魔族,逆转了战场的局势。
而这一行两人两马则逐渐远离了硝烟弥漫的战场,魔帅就像疯了一样追赶着他们。
听着身后逐渐远去的厮杀声,邓子山咳嗽几声,抬起头,看到了身旁的持剑的翩翩少年,虽然对方身着铠甲,但眉间的清秀依然挥之不去。
“将军,”王源说,“援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