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跳会说话》第二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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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霜娴和齐思钧被节目组的车送到了一家密室逃脱馆门口。招牌是黑色的,上面用血红色的字体写着“深渊医院”,旁边还挂了一个破破烂烂的纱布帘子,气氛营造得很到位。

纪霜娴站在门口,仰头看着招牌,眼睛里已经开始放光了。
“深渊医院?我喜欢!是不是那种有真人NPC跳出来吓人的那种?”


齐思钧站在她旁边,表情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他清了清嗓子

“那个,我先说明一下,我不是怕。我就是觉得在黑暗中被陌生人触碰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你怕了。”

纪霜娴笃定地说。

“我没有。”
“你怕了。”


“……进去再说。”
工作人员给他们戴上眼罩,领着两个人走进了第一个房间。眼罩摘下来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一间模仿医院病房的密室里——惨白的墙壁上挂着歪歪扭扭的输液架,病床上的床单皱成一团,床头柜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正发出沙沙的电流声。光线很暗,只有墙角一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在苟延残喘。
纪霜娴立刻进入了状态,开始翻箱倒柜地找线索。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是一本病例和一个手电筒;她掀开枕头,下面压着一张写着数字的纸条;她蹲下来检查床底,发现了一个带密码锁的铁盒子。
“密码应该是四位数的”

“这个病人的入院日期是……”

她把病例翻开,用手电筒照着

“小心!”
齐思钧突然喊了一声。
一个穿着染血白大褂的NPC从暗门里冲了出来,脸上画着腐烂的妆容,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声。纪霜娴被吓了一跳,但不是往后躲——她本能地把手里的病例卷成筒状,摆出了一个防御姿势。
“别过来!我有武器!”

她冲着NPC喊。
NPC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拿病例本当武器的玩家,然后继续尽职尽责地嘶吼着朝齐思钧扑过去。齐思钧一个箭步躲到了纪霜娴身后,两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当成了人肉盾牌。
“你不是说你没怕吗!”

纪霜娴回头冲他喊。

“我不是怕!我是在给你提供战术支持!”
齐思钧的声音高了半个八度。
NPC走后,两个人花了大概十分钟才打开那个铁盒子。密码是纪霜娴从病例上的日期推算出来的,齐思钧在旁边负责用手电筒照明和时不时夸一句“厉害”。铁盒里是一把钥匙和一张磁卡,他们拿着这两样东西进入了第二个房间。

第二个房间是手术室,比病房大了一倍,中央放着一张手术台,台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墙壁上写满了红色的字迹,纪霜娴用手电筒照了照,发现是一遍一遍重复的同一句话——“他醒了”。
“这个氛围我给满分”

“灯光、音效、道具,都很到位。你觉得呢?”

纪霜娴一边找线索一边评价
没人回应。
“齐思钧?”

她转过头,看到齐思钧正死死盯着手术台上那块白布。白布下面的东西似乎在微微起伏。

“那个……纪霜娴”

“那块布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应该是机关吧。”

纪霜娴走过去,伸手就要掀白布。

“等一下——”
齐思钧来不及阻止。
白布被掀开的一瞬间,一个NPC从手术台上弹坐起来,脸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齐思钧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往后跳了一步,后脑勺撞上了身后的柜子。纪霜娴倒是没被NPC吓到,但被齐思钧的反应逗得笑弯了腰。
“你刚才那声尖叫我录下来了!”

“等回去我要给温夏她们听!”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没有尖叫!那是战术性换气!”
齐思钧揉着后脑勺,耳朵红得能煎蛋。
后面几个关卡,纪霜娴一路开挂,解密码、找暗门、拼拼图,几乎没有卡关。齐思钧的主要贡献是在每一个NPC出现的时候发出各种“战术性”的声音,以及在她踮脚够高处线索的时候帮她拿东西。有一个机关需要同时按下两个按钮,两个人一人一边,倒数三二一同时拍下去,门开了,他们的手在按钮上离得很近,小指几乎碰到一起。
纪霜娴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手,迅速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配合得还行。”

语气是难得的没有损人。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齐思钧揉了揉被NPC吓了好几次之后还在狂跳的心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
从密室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亮得刺眼。纪霜娴伸了个懒腰,脸上还带着刚通关的兴奋劲儿。
“五十分钟通关!零提示!我们太强了!”


“主要是你强”

“我基本上就是个气氛组。”
齐思钧把手插在口袋里,笑了一下
“你也还行”

“至少拿东西的时候够得到高处。”

纪霜娴难得没有怼他

“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真诚的夸奖。”
“别得寸进尺。”

慕言和郭文韬被送到了一家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书店咖啡馆。门面很小,夹在一家杂货铺和一家裁缝店之间,要不是门口立着一块小黑板写着“书·咖啡·慢时光”,很容易就走过了。
推开门,里面别有洞天。两层楼高的书架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书脊的颜色层层叠叠地排开,像一面彩色的墙。店里弥漫着旧书页和咖啡豆混合的味道,暖黄色的灯光从复古的吊灯上洒下来。一只灰色的英短猫蹲在靠窗的座位上舔爪子,看到有人进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二楼有一个小阳台,摆着两张藤编椅子和一张小圆桌,从阳台看出去是一片老城区的瓦房屋顶,瓦缝间长着几丛野草,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摇晃。

“这里好安静。”

慕言站在门口,声音不自觉放轻了。

“安静点好。”
郭文韬帮她推开门,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店主是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女生,指了指二楼,“阳台的位置给你们留好了,今天下午没有其他客人,随便坐。”
两个人上了二楼,在阳台的藤编椅上坐下来。六月的午后有点热,但阳台上有一棵大榕树的树荫遮着,倒也不算晒。榕树的须根从枝干上垂下来,在风里轻轻荡着。郭文韬把菜单递给慕言,她看了看,点了一杯热的燕麦拿铁。郭文韬点了冰美式。

“你这么热的天喝热的?”
“习惯了”

“在幼儿园每天说话太多,嗓子老是凉的,喝热的舒服一点。”

慕言把菜单放回桌上

“幼师这个职业真的很辛苦”

“我之前看过一个纪录片,说幼师的日均说话量是普通上班族的三倍。”
郭文韬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你还看纪录片?”

慕言有点意外。

“什么都看一点”

“我这个人没什么特长,就是好奇心比较重。最近在看一个讲深海生物的,里面有一种水母会发光,特别好看。”
郭文韬笑了一下
“什么样的?”


“就是那种……身体是透明的,游起来像在跳舞,然后边缘有一圈蓝色的荧光。”

“改天我把链接发给你。”
郭文韬用手比划了一下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这句话有点越界——“改天”意味着他预设了他们之间还会有后续。他正想说点什么找补,慕言已经点了点头
“好啊。”

咖啡端上来了。慕言的燕麦拿铁上拉了一朵小小的郁金香,她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好看。”

店主把郭文韬的冰美式放下,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顺着杯身滑下来,在木质桌面上留下一小圈水印。郭文韬用吸管搅了搅冰块,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们从纪录片聊到了各自小时候的事。慕言说她是在一个小县城长大的,外婆家院子里有一棵枇杷树,每年夏天她都会爬上去摘枇杷吃。郭文韬说他小时候在上海住过几年,后来搬到北京,又搬到深圳,转了好几次学,所以小时候没什么特别固定的朋友。
“那你现在呢?”


“现在好多了”

“做金融嘛,同事关系比较简单。不过平时下班了也就是回家看书,偶尔打打游戏。”
“我也是”

“下了班就回家。同事们有时候约着出去玩,我去过几次,但总觉得有点累。”


“人多的时候我也是”

“不是不喜欢,就是需要花力气去应付。一个人待着反而比较自在。”
慕言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刚才在厨房里摆面包时不太一样——更放松,更真实。她觉得自己跟郭文韬说话不需要想太多,不用考虑语气是不是太冷淡了,不用担心沉默会不会尴尬。事实上他们之间的沉默从来不会让人想逃,反而像是音乐里的休止符,是对话的一部分。
店主端着两杯柠檬水上来,说是赠送的,顺便放下了一本留言簿。留言簿的封面是牛皮纸的,边角已经磨得有点毛了,里面写满了来过这家店的客人留下的字句。有画画的、有写诗的、有表白被拒后在这里写了一大段心碎文学的,五花八门。
慕言翻了几页,看到一个写得很工整的字迹:“希望下次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她在那句话下面看了两秒,然后翻了过去。
郭文韬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翻留言簿。阳光透过榕树叶的缝隙落在桌面上,形成一片一片细碎的光斑。一只蜜蜂绕着慕言的燕麦拿铁飞了一圈,又嗡嗡地飞走了。楼下传来轻轻的爵士乐声,是一个沙哑的女声在唱一首很老的英文歌。

“你小时候看什么动画片?”
“《葫芦娃》”

“还有《黑猫警长》。你呢?”


“《葫芦娃》我也看过!”

“你最喜欢哪个娃?”
郭文韬坐直了身体看着她
“隐身娃。觉得他特别聪明。”


“我喜欢火娃,可以喷火多厉害。”
慕言被郭文韬的话语逗笑了。
“喷火又不能解决问题。”


“但是可以烤肉啊。野外生存的时候特别实用。”
慕言被他一本正经的分析逗笑了。她笑的时候声音不大,但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肩膀微微抖动。那只蹲在楼梯口的英短猫被她的笑声吸引,慢悠悠地踱过来,跳上了她的膝盖。慕言低头看着猫,用手指轻轻挠它的下巴,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喜欢你。”
“可能是闻到了我身上的猫味,”

“我之前收养过一只流浪猫,养了三年。”


“现在呢?”
“送给我妈了。我工作太忙,怕照顾不好它。”

“不过每次回家它还是认识我的,会在门口等我。”

慕言的手指在猫的背上来回抚摸
郭文韬看着她和猫相处的样子——她的手势很轻柔,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低头看猫,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一个小孩。他忽然觉得,能被一个这样的人温柔对待,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不管是猫,还是小朋友,还是任何走进她生命里的存在。
一个下午过得很快。临走的时候,慕言在书店的一层挑了一本绘本,说可以拿到幼儿园给小朋友看。郭文韬买了两本书,一本讲深海生物的,一本是小说。他在柜台结账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又拿起第三本书——一本关于手工和折纸的书。
“你也做手工?”


“不是。”

“就是觉得……跟你今天的便当摆盘挺配的。”
郭文韬把书递给店主结账,推了推眼镜
慕言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耳边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她的耳廓有一点发红,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坐的是同一辆车。车里放着一首很老的英文歌,和书店里放的那首是同一个女声。慕言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傍晚的街景慢慢退后。郭文韬坐在她旁边,手里拎着那个书店的纸袋,纸袋的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来。

“今天的约会”

“挺好的。”

慕言忽然开口,声音还是轻轻的
郭文韬转头看她。她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窗外,但嘴角有一个很明显的弧度。

“嗯,挺好的。”
下午的约会三组各自进行,傍晚三组人陆续回来的时候,小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纪霜娴冲进来就找水喝,齐思钧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头发都有点乱,据说是因为密室最后一个关卡两个人同时挤一个出口,卡住了。

“不是,谁设计的出口那么窄?”
齐思钧一边理头发一边抱怨。

“是你太宽了。”
纪霜娴喝完水还不忘补一刀。
郭文韬和慕言回来的时候倒是很平静,两个人手里各拎着一个书店的纸袋。郭文韬买了两本书,慕言买了一本绘本,说可以拿到幼儿园给小朋友看。他们在书店里待了一个下午,据说聊了很多——从各自的工作聊到小时候看的动画片,发现两个人喜欢的是同一部,然后一起把主题曲哼了一遍。
等温夏黄子弘凡回到小屋的时候,院子里那架秋千在晚风里轻轻晃着。客厅里已经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
两个人站在玄关换鞋,同时弯下腰,肩膀差点碰到一起。温夏往旁边让了让,黄子弘凡也往另一边让了让,结果两个人还是差点碰到。

“……你先。”
“你先。”

最后是温夏先换好了拖鞋,走进了客厅。她把那条蓝色丝带从手腕上解下来,小心地叠好放进外套口袋里。丝带上有几点干掉的泥浆痕迹,洗一洗应该能洗掉。但她想,洗不掉也没关系。留着泥点子的丝带,反而更像今天下午的纪念品。
温夏和黄子弘凡是最后回来的。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了一圈人。温夏的手腕上多了一条蓝色丝带,系得很平整。纪霜娴一眼就看到了

“咦,这是什么?”
“陶艺馆的师傅给的,说系在手腕上泥巴不容易沾到袖子。”

温夏解释得很自然。
但纪霜娴注意到那条丝带的结打得很专业,不像是自己单手能打出来的。她看了黄子弘凡一眼,后者正弯腰换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纪霜娴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
晚饭后,又到了发短信的时间。
温夏坐在二楼房间的窗台上,打了一行字,发送。收件人是黄子弘凡,匿名。内容只有一句话:“今天早上我想说的是,咖啡很好喝。”
发完之后她靠在窗框上等。手机震动,她低头看。匿名,一句话:“明天还有。”
温夏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仰头靠在窗户上。玻璃冰凉地贴着她的后脑勺。明天还有——不是什么深情的话,但这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承诺。小到只有一天的有效期。但对于一个说过五次“别重蹈覆辙”的人来说,给出这样一句话,已经是在暴风雨一样的犹豫里往前迈了一小步。
隔壁床上,纪霜娴正在跟齐思钧互发短信。齐思钧发的是“密室逃脱下次我肯定比你快”,纪霜娴回的是“做梦”。两个人都没有用匿名,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全小屋都知道今天咖喱饭的配对是双向选择。
慕言靠在自己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她今天收到了郭文韬的短信,署名了,内容是“三文鱼真的差点掉地上,你没选错,但我很高兴你没选错”。这句话她读了两遍,嘴角一直是翘的。
她打开编辑界面,想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
收件人:郭文韬。署名。
“主题曲我回来路上又听了一遍,还是觉得第一句最好听。”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拿起那本刚买的绘本翻了翻。书页上画着一只小熊和一只兔子并肩坐在山坡上看月亮。她想,今天下午在书店里,郭文韬给她看他买的那两本书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有人往里面放了两颗星星。那种感觉不是心跳加速,是心跳忽然变得很安稳。像是走了很久的路,终于找到了一把可以坐下来的椅子。
手机震动。
郭文韬的回复到了。署名。一句话:“改天一起再看一遍。”
慕言把书盖在脸上,书页下面是弯弯的眼睛。
演播室里,苏稚北看着屏幕上三组人各自发短信的画面,撑着下巴笑了


“三对,三种完全不同的画风。温夏黄子弘凡是克制推拉,纪霜娴齐思钧是欢喜冤家,慕言郭文韬是灵魂共鸣。”

“这一期最有意思的对比是两对相对成熟的关系模式。纪霜娴和齐思钧是刺激型的,靠互相挑战来产生火花;慕言和郭文韬是舒适型的,两个人的节奏天然合拍。前者热烈但不稳定,后者温和但持久。
范丞丞点头

“那温夏和黄子弘凡呢?”

“他们还在破冰期。”

“黄子弘凡今天给了‘明天还有’的承诺,这是很小的一步,但方向是对的。他在用行动证明他可以说到做到。”
画面暗下来,一行字浮现:
第二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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