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燕青带着自己的团队进组的时候,还是看到了自己早就预想到一幕——剧组虽然就她一个女主演,但是群演和工作人员还是很多女性的。组里一半的女人都围在裴子文周围,又是求讲戏,又是求科普,又是求加微信。
裴子文坐在中间,表情凝重,他见肖燕青朝这边走,便唰地一下站起来,也朝她走去,顺带着用眼神暗示她:救救我。
肖燕青摆出一副看戏的表情,被一群“女施主”围攻的裴子文,战斗力一下跌为负数。“咳咳,不好意思啊各位,借裴教授用一下,李郡导演找他有事。”肖燕青说着便拽着裴子文的衣袖把他带走了。
“听说这个裴教授和肖燕青是老朋友,还是肖燕青请他来的,我们剧组才能开机。”
“我听说他们是浙大的同学,裴子文是肖燕青的学长,他毕业以后就留校任教,29岁就是教授了。”
“诶我可听说他们的关系不一般,不只是同学。”
“你们说他们两个不会是恋人吧,互相知根知底的,颜值还那么配?”
有剧组的地方就有八卦,开机的第一天,肖燕青和裴子文的绯闻就在剧组传开了,各种版本应有尽有。
肖燕青虽说是唯一的女主演,要拍的场数也不多。由于《南朝寺》是史诗类电影,很多场面是依靠航拍剪辑和宏大的群演场面构成的。观音菩萨的出场,主要是点化。而肖燕青作为观音的出场,又集中在剧本的后半部分——中国古代观音的形象,经历着由男到女的变化。
因此很多人也都在疑惑,为何肖燕青不在后面进组,集中拍好自己的戏份,就可以杀青了,反而是第一天就进组,打算把戏份零碎地拍完。然而这一切都在肖燕青与裴子文的计划之中。
开机的第一周,一有休息的空档,肖燕青就去找李郡导演聊家常。肖燕青在李导眼里,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李导已经四十岁了,完全把她当小很多岁的妹妹来看。
一个星期的功夫,肖燕青就摸清了李郡和未婚妻的情况。李郡有一个前妻,后来离异了,靳如懿是他在云南拍戏时认识的,后来就带她回了杭州,两人也有打算结婚。她看得出来,李郡很爱靳如懿。
剧组里嚼舌根的人,则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编撰,肖燕青的人物形象,从裴教授神秘女友,变成了脚踏两只船的心机女演员。肖燕青只是和导演聊聊天,就收获了一箩筐骂名。
先是,“你们知道吗,肖燕青天天缠着李导,还打听人家家事,李导是有未婚妻的呀,她是打算干嘛啊?难道是想做李导的御用女主角,把以后的路都铺好?”
后来又变成了,“听说了吗?肖燕青为了角色,明知道导演有未婚妻,还要去勾引导演。”
最后成了,“我跟你讲哦,肖燕青这个人平时还真看不出来,竟然能脚踏两条船,一边和裴教授不清不楚的,一边又想勾搭李导。”
阿金实在忍不住了,以往她都仗着小青姐的人品,在剧组横着走的。当下剧组个个都在造肖燕青的谣,她委屈得领盒饭都不敢领热乎的。“小青姐,你知道剧组那些八卦精都怎么传你的讹吗?气死我了”
“阿金啊,你不用操心,清者自清。”肖燕青嘴上这样安慰着阿金,心里美滋滋,她知道,事情正在朝着她和裴子文安排的方向发展。当初她以为裴子文真的要让她做什么大牺牲,结果只是微微地利用了人性,不费吹灰之力,这以讹传讹的目的便达到了。
第二周的拍摄,剧组转移到了南京,肖燕青自打几百年前去过一次姑苏后,就没再去过了。于是一到晚上剧组休息后,她便大摇大摆地拉着裴子文陪她瞎逛。
“在剧组呆了这么久,感觉如何啊。”她抱着双腿,坐在梧桐树下,晚上十点钟,游客该散去的都已经散去了,紫金山安静得只有飒飒叶子声,和路旁孤零零的几辆出租车,打算再拉上几位乘客。
“不知为何,我这三百年,在凡间生活得越久,就越不了解凡间。这些日子,过得还是很有趣的。”他俯身坐在她旁边。裴子文发现,每一次他要拯救苍生时,都是肖燕青先带他去看苍生。
“当然有趣了,全剧组的女施主轮番对你特殊照顾,能不有趣吗!”肖燕青仿佛喝了一吨的镇江香醋,开始拿女人与他打趣。
“哎,我现在担心的,其实是李郡。”裴子文完全没有在意肖燕青那番打趣,他对剧组里蜂拥而至的那些女人,也不感兴趣。
“李导?怎么了?”
“你说他与这靳如懿十分相爱,我们此番若是收了那靳如懿,李郡该怎么办?你姐姐和许仙的故事,这世上不应再发生了。”
肖燕青有些咋舌,她记忆中的法海,对人妖相恋之事,是无法容忍的,保护苍生,除尽为非作歹之妖,是他唯一的目标,这个过程中,为情而伤的凡人,承担的是为天下苍生而伤的宿命。人妖殊途,是他最经常挂在嘴边,来劝白素的话。而现在的他,尚未见到那妖的踪影,便已开始担心那人,会受何种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