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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原创女主CP苏昌河  常华森   

秘钥和她

暗河传:离火重云

三日后,月凉如水,漫过七镜司后山的青石板路,将月昭宫殿的飞檐翘角浸成一片冷白。这座隐匿在苍松翠柏间的宫殿极少有人踏足,殿门虚掩着,风穿堂而过时,带着烛火摇曳的昏黄光影,在冰凉的白玉地砖上投下细碎的晃动。

殿中心矗立着一尊丈许高的羊脂玉佛,佛身莹润通透,眉眼低垂,似俯瞰众生,又似悲悯无言。玉佛面前的供桌上,整齐排列着三盏青铜烛台,十二支火烛正燃着,跳跃的火焰将佛颜映得忽明忽暗,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滑落,凝结成深浅不一的蜡痕。供品是新鲜的莲子、蜜渍的金橘与一碟未动的素糕,瓷碟边缘蒙着一层极薄的尘埃,显然许久未曾更换,唯有烛火的气息与殿内常年不散的冷香交织,添了几分清寂。

重云跪在佛前的蒲团上,一身素白襦裙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瘦。她双手合十,指尖微微泛白,长发松松挽成一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即便久跪,也不见丝毫懈怠,唯有紧闭的双眼与微微蹙起的眉峰,泄露了心底的不宁。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她平稳却带着一丝压抑的呼吸声。

脚步声轻得几乎融入风声,却还是没能逃过重云的耳力。她没有睁眼,甚至没有动一下指尖,便知来人是谁。

谢星凌一身玄色劲装,衣料上绣着暗银色的云纹,在昏暗中若隐若现。他依旧戴着那副玄铁面具,只露出下颌线凌厉的轮廓与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他跨进殿门的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份沉寂,走到重云身后不远处便停下了脚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伫立,像一尊沉默的暗影。

两人就这般一跪一站,隔着短短数尺的距离,却仿佛隔着千重万重的心事。良久,重云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久跪后的沙哑,却依旧清冽如泉:“她答应今晚来吗?”

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寒暄,她问得直接,仿佛早已笃定他能听懂“她”所指何人。

谢星凌的回应极简,一个淡淡的“嗯”字,从面具后溢出,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在空旷的殿内轻轻回荡。

重云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她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玉佛低垂的眉眼上,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叔父有提起我吗?”

“主上只让你在外不要受伤就好。”谢星凌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顿了顿,才补充道,“也最好……不要惹麻烦。”

那后半句的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提醒,却又恪守着下属的本分,点到即止。

重云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藏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他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操心我……”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对玉佛倾诉,“当年他和池悠仙子,是不是诞下了一个女婴?”

这句话问得突然,却又像是在她心底盘桓了许久。殿内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将她侧脸的轮廓映得愈发清晰,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疑惑,有探寻,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谢星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如实回道:“是。”一个字落下,他又补充道,“当年大战混乱,仙门溃散,妖魔横行,那个女婴在战乱中失踪,是死是活,属下不清楚。”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却不知这话落在重云耳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重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复杂情绪已被一层坚定取代。“退下吧。”

简短的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谢星凌没有多言,双手抱拳,对着重云的背影微微躬身,随即缓缓后退,脚步依旧轻得没有声音。走到殿门口时,他顿了一下,似乎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合上了殿门,将那片沉寂与烛火一同留在了门内。

殿门闭合的瞬间,重云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原本澄澈的眼眸此刻像是淬了月光,清冷中带着一丝执拗。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玉佛的面容,佛眼低垂,似在与她对视,又似在沉默不语。

“梵音啊梵音……”她轻轻呢喃,声音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怀中的珍宝,“再等一等,等我拿到离火……我就可以救你了。”

在玉佛背身心脏的位置,有一道极深的窟窿,边缘光滑,像是被某种力量生生凿开,又被巧妙地隐藏在佛身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百媚阁的飞檐翘角晕染成模糊的剪影,檐下红灯笼次第高悬,烛火摇曳间,把朱红廊柱映得愈发温润。大堂内早已人声鼎沸,丝竹管弦的余音缠绕着酒香与脂粉气,在雕梁画栋间流转不散。三轮节目刚落,喝彩声如潮般退去,宾客们正端着酒杯闲谈,眼角却不约而同地瞟向舞台侧方,显然都在期待接下来的压轴好戏。

就在这时,百媚阁的雕花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夜风裹挟着些许凉意闯了进来,吹得门口悬挂的水晶帘叮当作响。苏昌河缓步而入,青黑色锦袍上绣着暗纹流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将夜色也穿在了身上。他神色漫不经心,指尖随意搭在腰间的玉佩上,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大堂内的每一个角落——桌椅旁推杯换盏的官员、廊柱后低语的姬妾、舞台边忙碌的侍女,每一处都未曾遗漏,显然是在寻找某个特定的身影。

“各位爷稍安,接下来这出,可是咱们百媚阁的招牌——有请重云姑娘,携伴舞登台!”朱妈妈踩着碎步走到舞台中央,手里的帕子一挥,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谄媚,瞬间点燃了大堂的气氛。

苏昌河原本还在扫视人群的目光猛地一顿,随即抬眼望向舞台。只见八名身着同款水红舞裙的女子缓缓走出,为首之人正是重云。她的红衣比旁人更艳几分,领口剪裁得恰到好处,露出精致的锁骨与一小片白皙的胸骨,肌肤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无需任何动作,仅仅是静静站在那里,身姿纤秾合度,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媚态,便让大堂内的喧哗声都低了几分——来百媚阁的官爷们,谁不醉心于重云这份艳而不俗、媚而不妖的风情?

苏昌河挑了挑眉,随意走到一根描金圆柱旁斜斜靠定,双手抱在胸前。随着琴弦轻拨,乐曲声缓缓响起,重云与伴舞们同时动了起来。水红的裙摆翻飞如蝶,舞步轻盈得仿佛踏在云端,腰间的银铃随着动作叮铃作响,与乐曲交织成动人的旋律。满堂宾客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苏昌河的视线却自始至终追随着重云,她转身时飞扬的发梢、旋舞时流转的眼波、抬手时纤细的指尖,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精准捕捉,眸底深处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专注。

而舞台上的重云,在旋转腾挪间,目光也一次次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苏昌河身上。以往每次与他对视,苏昌河总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可今夜,他却没有逃避,就那样静静地靠在圆柱旁,目光灼灼地望着她。重云心头微动,舞步愈发灵动,眼波流转间更添了几分缱绻。

乐曲行至高潮,八名女子同时伸出右手,水红的衣袖顺着手臂滑落,露出八截纤细白皙的手腕,腕间点缀的银镯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就在这时,苏昌河的目光骤然一凝,呼吸微微一滞——他清晰地看见,站在重云左手边的那名伴舞,虽然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可她右手腕上那道深深的疤痕,却像一道烙印般刺入苏昌河的眼帘。

那道疤痕,他记得。

去年深秋,他和苏渺渺一起执行任务,苏渺渺为了护他,被刺客的短刀划伤手腕,伤口深得见骨,痊愈后便留下了这样一道狰狞的疤痕。自那以后,渺渺便总爱穿着长袖衣物,刻意遮掩着这处印记。

苏昌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死死盯着那名蒙面女子,试图从她的身形和眼神中找到更多熟悉的痕迹。女子的舞步与其他伴舞别无二致,动作间却带着几分生涩,显然不是常年习舞之人。尤其是在做一个翻腕的动作时,她下意识地缩了缩右手,似乎很在意那道疤痕被人看见——这细微的动作,与苏渺渺平日里的习惯一模一样。

舞台上的重云将苏昌河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舞步微转,恰好挡在了蒙面女子身前,遮住了苏昌河的视线。她抬眼望向苏昌河,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试探与玩味,仿佛在说:你终于发现了?

——

乐曲停下,重云和伴舞微微鞠躬谢幕退至后台换装。这时,一个小厮走到苏昌河面前来,弯着腰细语:“苏公子这边请。”

苏昌河带着警惕跟着小厮前往百媚阁的后院——揽月阁。

——

揽月阁的雕花木窗半掩着,晚风卷着庭院里的桂花香溜进来,却驱不散满室陡然紧绷的戾气。苏昌河刚在梨花木椅上落座,对面的“重云”便抬了抬手,示意小厮退下——那指尖的弧度比舞台上少了几分舒展,多了丝刻意的僵硬,苏昌河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攥紧。

“苏公子方才在台下,看得倒是入神。”“重云”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却掩不住尾音里的颤意,与舞台上清亮婉转的嗓音判若两人。苏昌河眸色微沉,指尖叩了叩桌面:“李云姑娘的舞,的确名不虚传。不过,我希望李云姑娘是带着对我的承诺而想见的我,而不是在我耳畔说一些污言碎语……”

“重云”笑呵呵从椅子上站起,一步一步的走到苏昌河身后,弯着身子,左手搭在苏昌河的左肩膀上“别急嘛……我帮你,你总得牺牲一下吧……”

苏昌河心头一凛,还未及开口,便见对方猛地探身,藏在水袖中的剪刀寒光乍现,直刺自己心口!千钧一发之际,他腰身急拧,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手腕,剪刀尖堪堪停在距胸口寸许处,苏昌河左手顺势而上,拇指与食指扣住对方下颚,稍一用力,便将那张栩栩如生的面皮狠狠撕下——

“嘶”的一声,面皮脱落的瞬间,一张布满疤痕的脸暴露在灯光下:右半边脸颊皮肤蜷缩起皮,暗红的疤痕从眼角蔓延至下颌,像被烈火啃噬过的残木,唯有左眼依旧清亮,此刻正盛满怨毒与疯狂。

两人拉开了距离,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圆桌。

“竟然被你识破了。”苏渺渺看着被苏昌河拿在手里的面皮,一副无所畏惧。

苏昌河也一副早就知道是她的样子,丢掉面皮,双手叉腰看着苏渺渺:“是你的伪术越来越差了——苏渺渺。”

苏昌河看着她被烧伤的右脸,似乎是好心提醒:“就算你拿了秘钥也找不到离火的,你一处一处寻找只会让离火侵蚀你皮囊,恐你还没找到离火,却被离火取了性命。乖乖把秘钥交出来,或许你还能有命活着。”

苏渺渺疯笑:“哈哈哈……有命活着?你一个送葬师,竟然还关心他人性命……我谢谢你的提醒,我已经快找到离火了,只是右脸被侵蚀了而已,大不了等我拿到离火,上了修仙之境,重新修复不就好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摆脱你。”

苏昌河漫不经心抽出腰间的短刀,指尖转着短刀:“那就都不要手下留情了。”

两人交手,招招死手。显然苏昌河还想放过苏渺渺,但苏渺渺攻势更猛,拳脚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好几次交锋竟与苏昌河打了个平手,逼得他不得不认真应对。

就在两人缠斗正酣,苏昌河意图夺下她手中剪刀时,窗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尖叫声,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烟火味顺着窗缝涌入,呛得人喉咙发紧。两人停手,苏渺渺推翻旁边的烛火台,掉落的蜡烛将地上的帘布烧起,两人之间燃起火苗。

苏昌河脸色一沉,侧耳便能听见外面混乱的奔跑声、哭喊声,以及木材燃烧的“噼啪”声。他瞥了眼状若疯魔的苏渺渺:“你想引来朝廷注意?你这么做只会让你更没有藏身之处。”

“不劳你费心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是我来见你。”苏渺渺露出玩味的笑容。

这时外面传来还没找到重云的呼喊声(朱妈妈:我们家阿云还没出来啊……快进去找我们家阿云啊……)

苏昌河语气突然变得紧张:“她在哪?!”

苏渺渺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像是在百媚阁的后台……更衣室里吧。我把她锁在了柜子里,火苗就是从那儿开始蔓延的……现在的话,应该已经尸骨无存了吧?”她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肆意与冷酷,“哈哈哈……”那笑声在空荡的空气中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苏昌河不再与她多作纠缠,转身面向那扇已被火焰侵蚀得千疮百孔的门。就在他迈步之际,苏渺渺将秘钥高高举起,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苏昌河,你要先拿秘钥,还是先去救她?”

然而,他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一脚踹开了那扇被烧得腐烂不堪、摇摇欲坠的门。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百媚阁的方向,仿佛对她的存在视而不见。烈焰灼烤着空气,苏渺渺站在原地,手中的秘钥沉甸甸的,而心底那种难以言喻的狼狈感却更重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自取其辱一般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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