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被灯照了太久,你的眼有些花,你隐隐约约看见孟鹤堂的眼里泛出泪花。“小孟警官,”你吹了声口哨,“美人可不能哭,我会心疼的。”
烧饼也是一脸凝重,再开口时已经不像起初那么冷漠,“那你,咳,你交代一下犯罪经过吧。”
“犯罪经过……”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用目光把烧饼的
全身摸了一遍,缓缓开口,“我说了,有什么好处?
是让我多在牢里待几年再死,还是让我能死得更快一点?”
你没有给烧饼开口说话的机会,“按照你们的思路,我从十六岁就开始走上犯罪的道路了。我在那些男人身下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候,我在会所里差点被人打死的时候,又或者是我和阿进差点被那些地头蛇扔进海里喂鱼的时候,但凡有一个人来告诉我,我以后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小心翼翼活着,我一定什么都说。因为对那时候我来说,只要能活下去,能摆脱那些烦人的吸血的家人,就算是刀山火海,一闭眼我也就去了。
可是现在,我自己熬过来了,我什么都不想说。”
“还有,小孟警官,”你话锋一转,“你是那种甜得想让我和你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的类型,不要用那种老父亲的眼神看着我,我早就不是孩子了。”
孟鹤堂揉了揉眼睛,大概平复了情绪,又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穿着红色的裙子,带着红色发箍,眼神灵动,冲着每一个看到这张照片的人甜甜地笑。“何麦,女,七岁,今年三月家人向警方报案称她在所居住的小区附近的公园玩耍时被人掳走,今年五月我们发现她出没在你的势力范围内,6·7事件当天根据线人可靠情报,你确实带着何麦上了船,但是警方没有找到任何何麦的踪迹。”他把照片举到你面前,“这个孩子,她在哪?”
你平静地和照片中的何麦对视良久,像是看着自己的妹妹,你轻轻笑了,这是你在进入这里后第一次带了真感情的笑。“七岁是个好年纪,那些男人一定很喜欢,”你前言不搭后语,“她在我这里过得很好。麦麦很喜欢我。”
“孩子还小,还需要父母,我们需要把她送回父母身边。”孟鹤堂皱眉。
“小孟警官,”你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如果是你,就会先去查一查那对父母是什么货色,然后再来替麦子决定她到底需不需要父母,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烧饼警官那样是个好父亲。”
烧饼和孟鹤堂惊诧地对视一眼,“烧饼警官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渗透着好爸爸的气息,他端着泡面进来的第一秒我就闻出来了。我判断男人还是有一手的,你们知道的。”你耸耸肩,“小孟警官应该刚结婚不久,还没孩子吧,无名指上的婚戒还锃亮呢。
你们警局不行啊,能不能找几个单身阿sir来,我对结婚的男人没兴趣,尤其是英年早婚的男人。”
想了想,你又补充了一句,“我记得你们这里有个单身警官姓阎,但是我不记得他具体资料了,”你有些懊悔地摸了摸额头,“早知道当初就仔细看看了——他今天在吗?”
“阎警官请了长假,你见不着了。现在你是在接受审讯,挑挑拣拣的还。”烧饼把笔记翻了一页。
“具体说说你是怎么遇到何麦的。”
“一颗星星降落到这世上,是上天把麦子送给我的。”你倚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半真半假地说着,“我好心地给两位警官一个小建议,尽快地控制住麦子的父母,我可听说他们办了美国签证疑似要跑路。宝贝闺女丢了才三个月就急着离开这个让他们伤心的地方,啧,这样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的家长可不多见了。”
朱孟二人匆匆走了。你被带回看守所。
一路上你一直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窗外,回想着今天的审讯。
如果没有听错,那时烧饼用笔敲桌子时是敲了四下,两长两短。自己人吗?可是面对自己的暗示,烧饼并没有任何反应。
你手心里藏着烧饼刚刚利用自己的身形遮住摄像头,趁着孟鹤堂转身悄悄扔来的纸条。
“我没事,麦子很好,等我救你出来。郭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