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荒原的血腥味被晚风彻底吹散时,神木冥真终于收了镰刀。
从清晨到日暮,他先是借着兽群磨了一上午的近战身法,下午又找了处隐蔽的岩壁,反复打磨「灵魂切割」的元力控制,直到能精准地只震碎一片落叶、不伤旁边的草茎,傍晚又撞上了迁徙的裂齿兽群,结结实实打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天折腾下来,元力倒是还剩大半,可浑身的肌肉却绷得发紧,肩背和腰腹的旧伤隐隐泛着酸——杀手生涯攒下的老毛病,一累就犯。(一开始身体好好的愣是让他自己磋磨成这样)
山洞里阴冷潮湿,躺一夜只会更难受,他掂了掂终端里富余的积分,又摸了摸腰侧收纳袋里藏着的半包烟和扁酒壶,索性转了方向,先往主城参赛者大厅的方向走。
先垫口热的,再按个摩,回头找个没人的地方整两口,这一天才算没白忙活。
恶鬼面具依旧牢牢戴在脸上,遮去了所有神情,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
他走在主城的街道上,沿途的参赛者纷纷下意识地往旁边避让,没人敢凑上来搭话。
毕竟那张狰狞的恶鬼面具,加上他身上还没散尽的、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冷冽气息,看着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神木冥真对此毫不在意,脚步没停,径直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参赛者大厅。
大厅里人声鼎沸,满是刚结束一天猎杀的参赛者,喧闹的说话声、餐具碰撞声混在一起,暖黄的灯光驱散了荒原里的阴冷。
他一进门,喧闹的大厅瞬间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脸上的恶鬼面具上,有好奇,有忌惮,却没人敢多打量。
他没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到最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抬手在终端光屏上点了单——一份炖得软烂的兽肉排,一碗热汤,两碟清淡的小菜,末了又加了一瓶冰镇的高度麦酒。
都是能缓乏的吃食,半点没有参赛者惯常点的那些高热量、能快速补元力的功能餐。
菜上得很快,热气腾腾地摆在面前,冰酒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确认了这个角落没人能看清桌下的动静,才微微抬手,把面具往上推了推,只露出嘴和下巴,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还好这面具能推上去,不然连口热饭冰酒都碰不着,当初定制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来开个活门?
忙活了一天,胃里空荡荡的,热食落肚,冰凉的麦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微醺的暖意,浑身紧绷的神经都跟着松了几分。
就在他快吃完,刚把最后一口酒喝干净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在桌边响起。
安迷修(微微躬身,语气带着礼貌的试探)阁下,冒昧打扰了。
神木冥真手一顿,立刻把面具往下拉好,遮住了整张脸,抬眼就看见棕发的骑士站在桌边,手里端着餐盘,腰间别着双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正是之前在荒原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安迷修。
他声音隔着面具,依旧平淡无波。
神木冥真有事?
安迷修(连忙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座位)没有恶意,只是大厅里已经没有空位了,不知阁下是否介意,在下坐在您的对面?
神木冥真扫了一眼大厅,果然人满为患,只剩他这张桌子还有空位。他没什么意见,微微颔首。
神木冥真随意。
安迷修立刻道了谢,小心翼翼地在对面坐下,没再多说什么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东西。可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时不时落在神木冥真脸上的面具上,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实力深不可测、连雷狮海盗团都敢正面应对的人,为什么总是戴着这样一张狰狞的面具,又为什么,明明看着冷硬疏离,却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温和感。
神木冥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却没在意,抬手把空酒瓶推到一边,起身要走,顿了顿,还是对着安迷修淡淡说了一句。
神木冥真预赛区最近不太平,别一个人往荒原深处走。
安迷修猛地一愣,等反应过来时,神木冥真的身影已经走出了大厅。他看着空荡荡的对面座位,还有桌上那个空了的酒瓶,忍不住笑了笑,心里愈发确定,这位戴面具的阁下,绝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而且....
出了大厅,晚风一吹,那点微醺的酒意刚好散了大半,肩背的酸痛却又重了几分。他抬眼扫了一眼街道对面,亮着暖灯的店铺挂着招牌——「元力舒缓按摩馆」,是大赛官方开的,用积分就能兑换时长,专门给参赛者缓解战斗带来的肌肉劳损和元力滞涩。
他掂了掂终端里的积分,没犹豫,径直走了进去。(一直在忙碌的墨老师傅终于获得了喘息时间)
前台的裁判球立刻滚了过来,看到他脸上的恶鬼面具,也没半分害怕,反而热情地晃着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