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暮色漫过乱石荒原,天暗了下来。远处魔兽的嘶吼声越来越密,低阶参赛者早已缩回主城。
神木冥真的脚步没有停顿,依旧往荒原深处走。恶鬼面具遮住他所有表情,只剩眼缝里刻着骨子里的警惕,扫过每一处能藏人的阴影。
戴上面具的那一刻,那个会对裁判球软声道谢、会捏着雷德的脸耍赖的神木冥真就被收了起来。此刻站在荒原里的,只有一个冷静的独行客。
他很清楚,凹凸大赛从不是什么能安心撒娇的地方。面具是他的保护色——线内是他要护着的人,线外是弱肉强食的血腥丛林。
(内心) 雷狮海盗团不会就这么走了。卡米尔心思太细,绝不会放任一个被他列为最高威胁的人,在荒原里毫无顾忌地活动。

他脚步未停,指尖淡紫色元力无声流转,覆盖了周身十米的范围。
果然。
三道极其微弱的元力波动,正隔着两块巨岩跟着他。气息阴冷,是帕洛斯的暗影使者。
神木冥真没有回头,也没有出手,就像完全没有察觉一样,继续往前走。
他清楚帕洛斯。
就在这时,前方的乱石堆后突然窜出了五道身影。
黑色劲装,手里握着武器,显然是经常组队猎杀落单参赛者的固定小队。为首的刀疤脸目光落在神木冥真的面具上,满是贪婪。
#刀疤脸 呵,我当是谁敢一个人往荒原深处走,原来是个藏头露尾的家伙。
他往前踏了一步,砍刀泛着冷光。
#刀疤脸 戴个鬼面具,就真当自己是号人物了?我劝你识相点,把积分、武器、道具都交出来,说不定爷爷们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四个跟班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退路。
在他们眼里,这个独自落单的家伙就是送上门来的肥羊。
神木冥真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动怒,没有慌乱,甚至连握着镰刀的手都没有收紧。隔着面具,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让开。

#刀疤脸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让开?小子,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吧?在这乱石荒原里,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他猛地一挥手。
#刀疤脸 给我上!废了他!
四道身影瞬间冲了上来,武器从四个方向直取要害。
暗处的暗影使者瞬间绷紧,贴在岩壁上,将一切尽收眼底。
神木冥真依旧站在原地,没躲,也没拔镰刀。
就在武器快要碰到他的前一秒,他指尖的淡紫色元力骤然炸开。
灵魂切割。
有一股无声的力量瞬间席卷了冲过来的四个人。
他们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狠戾被惊恐取代。只觉得元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碎,经脉撕裂般剧痛,手里的武器哐当落地,整个人直直摔在碎石上,只剩抽搐。
前后不过一秒。
四个在大赛里混了许久的狠角色,就这么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刀疤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往后踉跄了一步,满眼恐惧。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做了什么。
还要拦吗?

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刀疤脸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连武器都不敢捡,拽起地上的手下,头也不回地往主城疯跑而去。
荒原再次恢复了安静。
神木冥真指尖的元力缓缓收了回去。
他没有追,也没有下死手。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岩壁阴影里。
看了这么久,不累吗?

话音落下,岩壁后的三道暗影使者瞬间僵住。
回去告诉帕洛斯,想知道什么,不如亲自来问。我自会为你解答。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暗影使者的感知里。说完,他没有再管那几道僵住的影子,转身继续往荒原深处走去,恶鬼面具的身影很快融进了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直到他的气息彻底走远,那三道暗影使者才化作黑烟,悄然消散在风里。
乱石荒原的另一处隐蔽山谷里,雷狮海盗团的临时营地燃着一堆篝火。
雷狮斜倚在巨石上,拎着酒壶漫不经心地喝酒。卡米尔坐在他身侧,笔记本摊开,笔尖飞速记录,眉头微蹙。
佩利蹲在篝火边,掰着干树枝,嘴里念叨着“下次一定要打到他”,满脸意犹未尽。
只有帕洛斯站在营地边缘,背对着三人,望着荒原深处,脸上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就在这时,他指尖微动,三道暗影的信息传回脑海。
那句“想知道什么,不如亲自来问”,一字不落地落在他耳里。
帕洛斯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疑惑与忌惮覆盖。
他发现了。
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却一直没有戳破,直到最后,才给了他一局警告,或者说……一句邀约?

(瞥了他一眼,语气玩味)怎么?帕洛斯,你的暗影使者,被人发现了?
帕洛斯立刻回过神,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笑意,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