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乱石荒原的风裹着砂砾，刮在脸上生疼。

这里是预赛区边缘，低阶魔兽最扎堆的地方。主城安全区里没人敢凑上来找死，神木冥真索性拎着镰刀进了荒原，刃口蹭着碎石，发出细碎的冷响。口罩上还沾着之前的血渍，混着风里的魔兽腥气，反倒让他一路绷着的神经松了下来。

比起休息区里那点虚假的安稳，他更熟这种刀随时能出鞘的环境。

刚绕过一块半人高的岩壁，三道黑影猛地从碎石堆里窜出来。是荒原最常见的裂齿兽，满嘴獠牙滴着涎水，呈三角阵扑过来，利爪撕开风，带着冲脸的腥臭味。

神木冥真没躲，反倒往前踏了半步。

手腕翻折，镰刀划出一道干脆的冷光，没半点多余的花架子，直接刺穿了最前那只裂齿兽的颅骨。野兽连哀嚎都没发全，重重砸在碎石里，抽搐两下就没了动静。

剩下两只瞬间红了眼，一左一右锁死他的退路，利爪直取咽喉和后腰。

他脚下错步侧身避开，反手用镰柄狠狠砸在左侧裂齿兽的脊椎上，脆响过后，野兽的惨叫划破荒原。没等对方倒地，镰刀已经顺势抹过它的喉咙，温热的血溅在口罩上，他眼都没眨一下。

最后那只看着同伴接连毙命，眼里露了怯，转身就往岩壁后窜。

话音落的瞬间，他指尖催动了刚领的「灵魂切割」。淡紫色的元力无声蔓延出去，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那只逃窜的裂齿兽猛地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重重摔在地上，只剩浑身抽搐，眼里的凶光散得一干二净，只剩涣散的恐惧。

神木冥真走过去，镰刀一送，彻底了结了它。

他垂眼扫了下指尖，挑了挑眉。这东西比预想的好用，不用硬碰硬就能废了对手的战斗力，正合他的意。

也就是这一秒，后颈突然泛起一阵细密的寒意。

不是风，是视线。

一道藏在暗处的、钉死在他身上的视线，冷，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神木冥真的呼吸瞬间压到最低，镰刀横在身侧，指尖扣死了刀柄。他的视线扫过岩壁缝隙、碎石堆的凹陷、枯树后的阴影——所有能藏人的角落，他都扫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抓到。

风还在刮，只有碎石滚落的声响，四周空得很，连活物的气息都没有。仿佛刚才那道视线，只是他的错觉。

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不住的冷意，镰刀刃口对准了视线传来的岩壁方向，元力已经蓄在了刃上。

只有风声回应他。

他走过去掀开岩壁上垂着的枯草，后面只有冰冷的石壁，连半个脚印都没有。周围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翻遍了，依旧一无所获。

那道视线，就像从来没出现过。

但神木冥真很清楚，这不是错觉。

是鬼天盟的人？还是其他参赛者？又或者，是七神使派来的眼睛？

他没再耗下去，拎着镰刀转身往主城走。刚才的架已经打够了，新技能也试过了，再待下去，只会给暗处的人更多摸透他路数的机会。

路上他抬手抹了把口罩，上面的血已经干了，硬邦邦的贴在脸上。这东西太鸡肋，只能遮半张脸，打斗时还容易被碎石划破，更别说他的眼神、微表情，全露在外面——对杀手来说，这是要命的破绽。

刚才暗处那道视线，大概率已经把他的脸记死了。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不如做个面具。

全脸的，能遮死所有表情，材质要够硬，扛得住元力冲击，打斗时掉不了。造型就做恶鬼的，越凶越好，真打起来，还能先给对手添点心理压力。

念头定了，他直接改道，拐进了主城的工坊区。

这里全是给参赛者定制装备的铺子，锻造声和熔炉的嗡鸣吵得很。他扫了一圈，停在一家专做面具的铺子前，橱窗里摆着各式假面，从半脸的到全脸兽面的都有。

铺子里的裁判球立刻滚了过来。

他抬手在光屏上勾出轮廓，线条凌厉，眼缝只留窄窄一道，獠牙锋利，额角带破损纹路，没有半分多余装饰，只剩实打实的凶戾。

裁判球麻溜地完成了积分扣除，把印着编号的取件凭证递到他面前，圆滚滚的身子晃了晃，就要转身滚去工坊下单。

他接过凭证，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摸了摸裁判球圆滚滚的头顶，动作很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温和。

这个动作让裁判球瞬间僵住，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头顶的天线都抖了抖，声音里满是受宠若惊的慌乱。

说完便晕乎乎地滚进了工坊后台，连滚的方向都差点歪了。

神木冥真站在铺子门口，又扫了一眼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道视线，进了主城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他指尖摩挲着镰刀的刃口，嘴角扯出一点冷笑。躲就躲着吧，等面具做好，下次再遇上，不管是暗处的老鼠，还是张牙舞爪的魔兽，他都一并收了。

毕竟他来这大赛，从来就不是来当好人的。

暗处的岩壁顶端，卡米尔放下了望远镜，拉了拉围巾，悄无声息地融进了阴影里。

他手里的笔记本写满了字，从神木冥真的元力技能效果，到打斗的身法习惯，连刚才定制面具的细节，都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风卷着他的低语散在荒原里，没留下半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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