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又年还注意到她脚后跟的情况——米白色的皮鞋边缘,皮肤被磨得通红,甚至有一处已经破了皮,渗出一点血丝。
“你这鞋是新买的?”他问。
陆幸回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去领奖,就穿了双正式点的。”
梁又年没说话,重新站起身。他看了看楼梯,又看了看陆幸回疼得发白的脸,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上来,我背你去医务室。”
“不用了学长,我可以……”
“上来。”梁又年的语气不容拒绝。
陆幸回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到了他的背上。
梁又年的背很宽,很稳。陆幸回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气息。她把脸侧了侧,避免靠得太近。
“学长,重吗?”
“不重。”

两人出了教学楼,朝医务室的方向走去。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春日特有的暖意。
刚走到篮球场附近,迎面走来一个女生。女生看到陆幸回,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汤梦菲!”
陆幸回认出了她——是那天在食品营养系教室,让她帮忙看微波炉的女生。
“学姐。”陆幸回礼貌地打招呼。
“你这是怎么了?”女生注意到她被梁又年背着。
“崴到脚了,去医务室。”
“哎呀,严重吗?”女生关切地问,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上次的事还没正式谢谢你呢。你做的巧克力很好吃,我朋友特别喜欢。”
陆幸回笑了:“那就好,我还担心做得不够好呢。”
“怎么会,你手很巧的。”女生说着,看了眼梁又年,眨眨眼,“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赶紧去医务室吧。拜拜!”
“拜拜。”
梁又年全程听着她们的对话,等女生跑远,他侧过头,声音比刚才温和了许多:“原来那天你是帮她做巧克力。”
“嗯。”陆幸回应道,“我把人家的巧克力烧糊了,总得赔一份。”
梁又年沉默了。那些困扰他许久的疑问,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解答。巧克力不是做给别人的,没有所谓的心仪对象,只是单纯的帮忙和赔偿。
他心里的那点堵着的东西,慢慢消散了。

走到医务室门口,梁又年小心地把陆幸回放下来,扶着她走进去。校医检查了脚踝,确认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软组织挫伤。
“冷敷一下,休息几天就好了。”校医说着,拿了冰袋递给梁又年,“先敷二十分钟。”
梁又年接过冰袋,在陆幸回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小心翼翼地把冰袋敷在她的脚踝上,动作很轻。
“谢谢学长。”陆幸回说。
“没事。”梁又年看着她,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还疼吗?”
“好多了。”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走动。陆幸回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巧克力盒子。
“学长,这个给你。”
梁又年愣了愣:“这是?”
“今天我设计的作品拿了一等奖。”陆幸回笑着说,眼神明亮,“想和你一起庆祝一下。而且……”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那天那盒糊巧克力被你吃了,我一直觉得过意不去。”
梁又年接过巧克力盒子,深蓝色的包装纸上系着浅金色的丝带,看起来就很用心。
“谢谢。”他说,声音里带着温和的笑意,“比赛拿了一等奖,恭喜你。”
“谢谢学长。”
梁又年把巧克力盒子小心地收进书包里,继续帮陆幸回扶着冰袋。
医务室的窗户开着,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校园里草木的清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