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芝炎听着她们的对话,直到李管家退下才回过神,“云凡音!”她咬牙切齿道。
“本小姐能听见,喊那么大声干嘛?”云凡音做了个挖耳的动作,站在空若身前,懒散的道,“看来三庶妹是忘了将军府的规矩了,尊卑有序,嫡庶有别,礼不可废。”
“三庶妹,可记住了?记得在李管家那里记得‘领赏’母上那边我会解释的!”
“你,你!”云芝炎毕竟还是个小姑娘,沉不住气,这下子直接气的扔下一群人给跑了,那群人战战兢兢给云凡音行了个退礼,然后又急急追云芝炎去了。
看着那群人走远,云凡音这才看向身后的空若。
“空若,可否……重新解释……”云凡音幽幽出声。
云凡画也走了过来看向空若。
空若本被云芝炎一把扔过去,身子直直磕在地上,又被两人粗鲁押着,放在平常他都不会在乎,可是今天却是在他心中的仙子面前,眼角不觉泛红,他现在,一定很狼狈吧。
可他没想到,她竟会将他从那深渊里拉回,听着她与管家的谈话,她,是在帮他吗?
她对他的恩情,真的是,让他无法回报了……
“我……大小姐……”他不知从何说起。
“叫什么大小姐,叫我阿音姐姐。”云凡音并不知空若的心里想法,只是想到他和她生疏起来时,心底的那一份凉意,开口道。
空若闻言,杏眸里闪过一抹小喜之色,“阿音姐姐,对不起……”
“其实,是……三小姐说,只要我……干完她给的活,她便答应给我爹爹治病。”
“可是,她却骗了我,爹爹的病一天比一天重,她还骂我是……”
空若现在只要想起当时的场景,就有些胆寒。
他虽然没有说完,但云凡音知道,从云芝炎口中说出来的定不是什么好话。
云凡音上前,拉起他的手,给他无声的安慰,“空若,可信我,我定会为你和六爹爹讨回公道?”
少年抬眸,对上宛如藏着浩瀚星辰的紫眸,坚定道:“信。”只要是她说的他便信,只要她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
小小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可种下它的人儿却还未发现。
站在一旁的云凡画看着两人的动作,心底有些不是滋味,是羡慕……还是嫉妒……
不,他不能嫉妒,他是他的哥哥,她是他们的姐姐,可是,为何……胸口好闷,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一步两步上前,拉过云凡音另一只手,“阿姐,去看看六爹爹吧。”
“嗯。”云凡音应声,三人朝镜阁(赵宇所住之地)走去,一路上碰到最多的就是些打杂的人,可越朝镜阁走去,人就越少,到最后竟一个人也没看到。
镜阁很小,就是一个阁楼,隐藏在疏密的树林里,远远望去,只能瞧到阁顶。
几人进去,若不是空若带路,云凡音和云凡画或许就在这儿迷了路。
空若伸手推开了那看起来有些老旧的门,一股苦涩的药味仿佛冲破了禁锢给溢了出来。
闻到那药味,云凡音和云凡画都不约而同的皱眉。
云凡画皱眉,是因为这种浓重药味只会出现在深受重伤的人身上。
而云凡音则是越闻越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空若走在二人前面,他不敢回头,因为他害怕,害怕他们回嫌弃这里,只是紧紧攥起的手暴露了他的情绪。
“爹爹!”空若疾步走到那暗沉的床榻之前,听到里面躺着的人的咳嗽声,他焦急的喊。
“空若,空若,你,咳咳,终于回来了。”里面躺着的男子努力的撑起身子,面带焦急道,同时双手拉着空若的双手,像是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爹爹,我没事,对不起,让您担心了。”空若愧疚道。
而后转头看着身后两人为赵宇介绍,“爹爹,这位是大小姐云凡音,旁边是五公子,云凡画。”
或许是空若这一转身,赵宇才看见他身后还有两人,而云凡音和云凡画这也才看到这位六爹爹的样子。
一身粗布麻衣,面容和空若有几分相似,但比空若多了几分沧桑,亚麻色干枯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没有丝毫光泽,而且长期营养不良的脸上,浮着几分死气,犹如病入膏肓。
听着空若的介绍,赵宇眼底滑过几分情愫,却快的让人无法捕捉。
“赵宇……见过……大小姐,五公子,还请……莫怪赵宇失礼……”赵宇有气无力道,面色愧然。
“爹爹客气,我们是一家人,不必弄这些虚礼。”云凡音上前道,“爹爹是长辈,应是我们行礼。”
云凡音话毕,云凡画知其意,踏步上前,与云凡音一同行礼,“云凡音,见过爹爹,爹爹万安。”
“云凡画,见过爹爹,爹爹万安。”
“大小姐,五公子……咳咳,你们,多礼了。”赵宇边言语边咳嗽,云凡音上前:“爹爹又忘了,你应叫我和阿画的名字。”
“咳咳……凡音,你倒是……和你父亲的性子……真像……真像……”赵宇无奈一笑,轻言。
“是吗?那爹爹可知晓我父亲他。”云凡音没说完,但她知道赵宇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了。
但赵宇似乎并不想谈这个话题,“我累了……抱歉,空若,送凡音和画儿回去吧。”
说罢,便缓缓躺下,背过了身去,与此同时,云凡音在浓郁的药味里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这里,为何会有血腥味?
她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却被她垂眸掩去,“凡音和弟弟,告退。”
待三人出去许久,躺在榻上的赵宇才缓缓转过身,剧烈咳嗽起来,一巾方帕掩唇,移去时,那素色上多了抹艳色。
有些刺眼呐。
赵宇缓缓收回方帕,他等的人终于等到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而他的日子……真的……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