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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狩(中)

妖妃天下:太子的妖主娇妻

夜幕降临,秋狩猎场的营地却没有往日的篝火欢歌。白日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给盛事蒙上了阴影,肃王被软禁在主帐旁的监禁帐中,由皇帝亲卫严密看守。随行的文武官员各怀心思,营地里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即将暴雨的天空。

御帐内灯火通明。皇帝屏退左右,只留秦宴与弦夭在帐中。白日那些被制服的弓手已经过初步审讯,口供出奇地一致——他们都是肃王府的私兵,奉王爷之命潜伏林中,但坚称只是“演练”,绝无刺杀之意。至于那些突然发狂的野兽,所有人都声称毫不知情。

“演练?”皇帝冷笑,将一沓供词扔在案上,“演练需要动用控魂之术?朕看起来很好糊弄吗?”

秦宴沉默地拾起供词细看。这些私兵的证词太过完美,完美得不真实——每个人的说辞都严丝合缝,连细节都一模一样,仿佛事先排练过无数遍。这本身就是破绽。

“父皇,”秦宴开口,“儿臣以为,这些人的确被控制了。他们的眼神……没有焦点。”

万寿宴那日,弦夭曾说过“相由心生”。今日那些弓手下跪求饶时,秦宴仔细观察过他们的眼睛——空洞,茫然,像是提线木偶,即使恐惧也是浮于表面的、机械的恐惧。

弦夭站在帐中阴影处,闻言微微颔首:“他们神魂中留有烙印,问不出真相。”

皇帝看向她:“国师能解此术?”

“能,但会打草惊蛇。”弦夭淡淡道,“控魂之术一旦被强行破解,施术者立刻会察觉。与其现在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

“如何将计就计?”

弦夭走到帐中悬挂的猎场地图前,指尖轻点白日遇袭的溪流转弯处:“此地险要,宜设伏。对方既选此处,必已勘察多时。肃王或许参与了布局,但他背后还有人——那些野兽身上的药,这些弓手神魂中的烙印,都不是肃王能做到的。”

她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溪流向上游移动,停在一处标记为“黑龙潭”的地方:“此地地势更险,三面环崖,一面临潭,是绝佳的围猎之地。明日行程中,必经此处。”

皇帝皱眉:“明日还要继续狩猎?”

“必须继续。”秦宴接过话头,目光坚定,“若因一场未遂的袭击就中止秋狩,朝野上下会如何议论?而且……儿臣想看看,对方接下来还有什么招数。”

他看着皇帝:“父皇,白日对方用的是演练之箭,驱的是无智野兽,说明他们并不想真取性命——至少现在不想。他们在试探,在警告,在逼迫我们做出反应。”

“逼我们做出什么反应?”皇帝问。

“让步,或者……慌乱。”弦夭的声音清冷如冰,“慌乱中才会出错,出错才会给他们可乘之机。”

她转身,烛火在她眼中跳跃:“陛下可还记得,三年前南境水患,朝廷开仓放粮,肃王曾力主由他封地的商队负责转运?”

皇帝眯起眼睛:“确有此事。当时朕驳回了,改由户部统筹。”

“那之后不久,肃王封地的赋税账目就开始有问题。”秦宴接口,“刘墉查到的,与草原的皮毛药材交易数额巨大。但儿臣让周文瑾细查了通关文牒——那些所谓的‘草原货物’,有三成根本没有入关记录。”

账目上有,实物却没有。这意味着什么?

“虚报交易,套取银两。”皇帝脸色沉下来,“好大的胆子!”

“或许不止套取银两。”弦夭指尖在地图上轻轻划过,“硝石、硫磺、虚报的货物、草原的关系网……这些拼图拼在一起,陛下想到了什么?”

帐内陷入沉寂。烛火噼啪作响,帐外秋风呼啸。

良久,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私造火器,勾结外敌,意图不轨。”

八个字,字字千钧。

秦宴跪地:“父皇,这只是推测,尚无实证。但儿臣恳请父皇准儿臣一试——明日黑龙潭之行,请让儿臣为饵。”

“胡闹!”皇帝拍案而起,“你可知那是龙潭虎穴?!”

“正因为是龙潭虎穴,才更要去。”秦宴抬头,眼中是全然的坚定,“对方布局至此,不会轻易收手。若明日我们不按他们的剧本走,他们只会策划更危险的行动。不如将战场放在我们选定的地方,至少……我们能提前准备。”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不知何时已有了这般胆识与谋略。他心中涌起复杂情绪——有欣慰,有担忧,更有一丝难言的愧疚。

帝王家的孩子,注定要比别人更早面对风雨。

“你打算如何准备?”皇帝最终问。

秦宴看向弦夭。

弦夭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通体莹白,内里仿佛有雾气流转:“此符可抵挡三次致命攻击。你贴身带着。”

她又取出三支银箭,箭身刻满细密符文:“这三箭,遇邪祟自会感应。明日若有异,不必瞄准,随意射出即可。”

最后,她走到秦宴面前,指尖在他眉心轻轻一点。一股清凉气息涌入,秦宴只觉五感骤然敏锐,能清晰听到帐外十丈内巡逻侍卫的脚步声,能闻到空气中每一缕气味的变化,甚至能感觉到……地下深处水流涌动的方向。

“这是……”他震惊地看向弦夭。

“暂时增强你的感知。”弦夭收回手,“明日黑龙潭,水汽弥漫,视线受阻,你需要靠其他感官判断局势。”

秦宴郑重接过玉符和银箭,贴身收好:“谢姐姐。”

皇帝看着这一幕,眼中神色复杂难辨。最终,他长叹一声:“去吧。朕准了。但秦宴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全自己为先。江山社稷再重,也不及我儿性命。”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秦宴眼眶微热,深深叩首:“儿臣……遵旨。”

夜色渐深。

秦宴回到自己帐篷时,陆明远和周文瑾已等候多时。两人白日也经历了那场袭击,此刻神色凝重。

“殿下,听说您明日要去黑龙潭?”陆明远急道,“那地方邪性得很!老猎户都说,潭里有东西,每逢月圆之夜就能听到怪声。咱们还是……”

“正因为邪性,才更要去。”秦宴在案前坐下,摊开地图,“明远,你父亲留下的旧部,明日能调动多少?”

陆明远正色道:“六个将领,每人麾下至少有三十亲兵,都是战场上下来的好手。加起来近两百人。”

“够用了。”秦宴在地图上标记,“你让他们明日分成三队,一队提前埋伏在黑龙潭西侧山崖,一队埋伏在东侧密林,最后一队化整为零,混在随行队伍中。”

他又看向周文瑾:“文瑾,你心思细,明日跟紧父皇。若我有任何不测……”他顿了顿,“保护好父皇,也保护好……国师。”

周文瑾郑重点头:“殿下放心。”

三人商议至深夜,直到营中更鼓敲响三更,陆明远和周文瑾才告辞离去。

秦宴独自坐在帐中,看着跳动的烛火,忽然觉得有些疲惫。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时时刻刻要算计,要防备,要权衡,要做出那些可能关乎生死、关乎江山的决定。

他才十一岁。

帐帘轻响,秦宴警觉按剑:“谁?”

“我。”弦夭的声音传来。

秦宴连忙起身:“姐姐怎么来了?”

弦夭走进帐中,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姜汤,驱寒。”

秦宴接过,碗壁温热,姜香扑鼻。他心中一暖,小口喝下,热流从喉间一直暖到胃里。

“害怕吗?”弦夭忽然问。

秦宴握着汤碗的手顿了顿,老实点头:“怕。”

“怕什么?”

“怕辜负父皇期望,怕护不住想护的人,怕……”他抿了抿唇,“怕让姐姐失望。”

弦夭看着他,烛火在她眼中映出温润的光:“你不会。”

三个字,笃定而淡然。

秦宴抬头看她。

“我见过太多人。”弦夭走到帐边,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帝王将相,英雄枭雄,修仙问道者,妖魔精怪……他们或为权,或为利,或为长生,或为大道。但你不一样。”

她转身,目光落在秦宴脸上:“你想护住身边的人,想守住这片江山,不是因为这是你的责任,而是因为……这是你的家。”

秦宴怔住。

“有私心的人,走不远。但全然无私的人,也守不住江山。”弦夭走到他面前,“你要记住——明日黑龙潭,无论发生什么,先问自己的心:你想怎么做,而不是你应该怎么做。”

她伸手,轻轻拂去秦宴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片落叶:“遵从本心,方得始终。”

说完,她转身离去,月白身影消失在帐外夜色中。

秦宴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遵从本心……他的本心是什么?

是护住父皇,护住弦姐姐,护住这片他长大的土地,护住那些信赖他的臣民。

这,便是他的道。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营地里已是一片整装待发的肃杀之气。经过昨日变故,所有人都明白,今日的狩猎不再是玩乐,而是一场真正的较量。

皇帝依旧一身明黄猎装,但腰间多了佩剑。秦宴跟在他身侧,玄色猎装下是弦夭给的玉符,箭囊里多了三支银箭。

肃王仍被软禁,猎场总调之职暂由镇国公接任。这位老将经验丰富,昨夜已重新调整了布防,今日随行的护卫增加了一倍。

“出发!”皇帝一声令下,队伍开拔。

今日的路线是沿着溪流向北,穿过一片白桦林,最终抵达黑龙潭。按照计划,队伍将在潭边休整半个时辰,然后绕潭返回。

白桦林中落叶铺了厚厚一层,马蹄踏上去沙沙作响。晨雾未散,林间一片朦胧,能见度不足十丈。

秦宴策马跟在皇帝身侧,五感全开。弦夭昨夜赋予的感知力在此时发挥了作用——他能清晰听到林间每一只鸟雀的振翅,能闻到泥土下腐叶的气息,能感觉到……雾气中那一丝丝不寻常的湿冷。

“停。”他忽然勒马。

队伍应声而停。皇帝看向他:“怎么了?”

“前面不对。”秦宴下马,蹲身查看地面。落叶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虽然很轻微,但逃不过他现在的感知,“有陷阱。”

话音刚落,前方林中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音!

“咻——噗!”

一支弩箭破雾而来,直射皇帝面门!

“护驾!”护卫们纷纷举盾。

但弩箭速度太快,眼看就要命中——

一道银光闪过。

秦宴腰间那三支银箭中的一支,竟自行飞出箭囊,如流星般撞向那支弩箭!“铛”的一声脆响,弩箭被击偏,钉入旁边树干。

几乎同时,林间响起惨叫声。

“啊——!”

“什么东西!”

埋伏在树上的弓手纷纷跌落,每个人身上都缠着细密的银色丝线——那是银箭击碎弩箭后炸开的光丝,竟精准地找到了所有埋伏者!

“国师大人的箭……”有护卫喃喃。

秦宴握紧手中的弓,心中震撼。这就是弦夭说的“遇邪祟自会感应”?可这些弓手……是活人。

“他们身上有控魂烙印。”弦夭不知何时已策马上前,声音平静,“银箭感应到了那烙印中的邪气。”

她看向林间那些挣扎的弓手:“幕后之人,就在附近。”

话音未落,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长笑。

“哈哈哈哈……不愧是万妖之主,好敏锐的感知!”

声音嘶哑难听,仿佛砂纸摩擦。

雾气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穿着黑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如骷髅,眼眶深陷,唯有眼中闪着幽绿的光芒。他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权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漆黑的珠子,珠子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黑暗气息。

“百年前一别,想不到能在此地重逢。”老者看向弦夭,眼中满是贪婪,“你的妖力……似乎衰弱了许多啊。”

弦夭眸光冰冷:“巫骨老鬼,你还活着。”

“托您的福,当年那一掌没打死我。”老者——巫骨嘶声笑道,“我在北境苦寒之地蛰伏百年,等的就是今日!”

他举起白骨权杖,黑珠泛起幽光:“万妖之主,交出你的妖丹,我可饶这满营凡人不死!”

狂风骤起,林间落叶漫天飞舞。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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