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明伸出手去,温柔地抚摸着慕容黎有些苍白的脸颊,“放你走?然后阿离带着自己的下属继续筹谋天下,与本王作对?阿离,你还认为本王是过去那个蠢!货吗?”
“不……不是的。”慕容黎拂去执明的手,“若是王上不信我,大可以杀了我。”
“杀了你?”执明挑起慕容黎的下巴,“如此绝色,若是死了,当真是可惜了。本王曾经这么喜欢阿离,为阿离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本王怎么会留给自己一生的遗憾呢?阿离,不要这么倔强好吗?”
“王上真以为我喜欢的人,是你吗?”慕容黎挺直脊背,难得温柔地笑了。
执明眼眸一凝,闪过一丝狠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胖的声音,“王上,医丞来了,小的可否进来。”
门内沉默了半晌,小胖侧耳倾听着。
却只听见里面传来执明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无甚大事,你们走吧。”
小胖心中一凉,总觉得有丝不祥的预感。
他硬着头皮道,“王上,您伤得这么重,还是让医丞大人给你开些伤药吧。”
里面的声音越发的冰冷,“你们都先退下。”
“是。”小胖不敢多言,领着医丞退下了。
慕容黎问道,“王上伤得这般重,为何不让医丞进来诊治?”
执明笑道,“左右现在死不了,这点伤也无甚大事。阿离你方才说你喜欢的人是谁?”
“告诉王上也无妨,他叫林向煦。”慕容黎看着执明的眼睛,邪恶地笑了。
“林向煦?”执明后退一步,眼神狠厉,“本王从没有听过他的名讳。”
慕容黎笑着道,“王上当然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早在当年瑶光被天璇攻占之时,他就替我而死。而我,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你说谎!”
“你以为,【向煦台】只是阿离当初随意取的名字?王上,我从来,都没有忘了他。”
“可惜,他已经死了。”执明面无表情地道。
“是的。实话告诉你,当年我已跟他拜了天地。若非战乱,我早就是他的人了。执明,这样的我,你还想留在你的身边吗?”
“不,不可能!”执明胸口起伏,他发了狠,将案几上上等的茶具一股脑地摔在了地上。“慕容黎,你明明,那夜是你的第一次。”
慕容黎勾唇笑了,“我与你,不过是交易罢了。从未有过半点真心,每次你碰我,我都会觉得……恶、心。正是王上对我下药,我才可以把你当成是他,有意思吧?”
“慕容黎,够了!”执明怒急攻心,抬掌欲将慕容黎击毙,可是手却在发抖。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慕容黎,极为艰难地说道,“别说了!”
“生气了?你可不能死啊,不然初儿云儿就要换个父王了。”慕容黎抬高下巴,挑衅地看着执明。
执明“哇”地吐出一滩血来,他怨毒地看着慕容黎,“慕容黎,你果然狠毒。你说这些,是想要本王的命,是不是?慕容国主果然工于心计,本王竟还是着了你的道。”
慕容黎失笑,“跟王上比,阿离甘拜下风。”
执明铁箍似的手紧紧地握着慕容黎的手,他嘴唇一勾,笑得面容扭曲,“慕容黎,本王知道你想走,不想跟本王在一起。本王偏不!本王既然囚禁了你,终其一生,你都只能守着本王,看本王一人。”
慕容黎叹息一声,“执明,有意思吗?”
执明道,“可有意思了。慕容黎,你既然不能爱本王,那么终其一生,恨着本王,也是好的。”执明一脸憧憬地看着慕容黎纤细的腰肢,“咱们做了那么多次,阿离的肚子里会不会已经怀了本王的骨肉?”
慕容黎脸色一白,随即黯然失笑,“王上就这么笃定我未来的孩子是你的吗?”
执明的手高高扬起,作势要打,可是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他红着眼,怒道,“慕容黎,除了本王,你还想给谁生孩子?”
慕容黎扬着下巴,“王上想打我是不是?为何压抑自己?你还是下不了手,对不对?”他嘲弄地笑了,“我告诉你,除了你,我还可以勾引别人。例如说,你派来跟踪我的影卫,还有看门的侍卫。只要有心,我总能让你以后帮别人养儿子。”
“你若勾引一个,本王就杀一个。你明白吗?”执明恶狠狠地瞪着慕容黎。
“执明,放手吧。”慕容黎眼神空洞地笑了,他发现,执明还死死地握住他的手。他挣了挣,还是没能挣脱他的束缚。
执明苦涩地笑了,“慕容黎,事到如今,你还是不可能爱我吗?”
慕容黎道,“我可能会爱上你的侍卫,也可能去爱一个太监,可我就是不会去爱你,一点点都不会。”
执明朗声大笑,他面容阴狠地看着慕容黎,“没关系,本王只要得到你的身子就可以了。只要你能留在本王的身边,阿离喜欢谁、爱谁,本王都不在乎。再有几日,阿离就可以当天权的王后了。”执明单手挑起慕容黎的下巴,“阿离,你欢不欢喜?”
慕容黎面无表情地道,“王后?容我想想,你根本不在乎未来我会有几个男人?还是你不在乎未来帮别人养孩子?呵……我知道了,王上与别的天子不一样,就喜欢戴绿帽子。”
执明怒急,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的一颗心挖出来,看看它是不是石头做的?慕容黎的每句话,就像一把把利刃般,句句刺中他的心。生生将他一颗心,伤得血肉模糊。那种疼痛,让他窒息,也让他绝望。
他整张脸都气红了,全身都在发抖。只是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睛,却死死地瞪着慕容黎,怎样都不愿意认输。
明明自己早已认为自己无心无情,甚至可以利用情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是,慕容黎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就让他整颗心,鲜血淋漓。
就连他平日里习以为常的伪装,也寸寸碎裂。
他恶狠狠地看着慕容黎,勾唇笑道,“阿离就这么喜欢勾引其他男人,想必是本王没能满足你。本王可得好好让你尝尝,男人的滋味!”
他抓着慕容黎的手,近乎粗鲁地将慕容黎往床上压去。
慕容黎看着执明的伤口再次崩裂,一圈一圈染红了刚包扎好的布条,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执明。”
“嗯?”
“我不爱你了,早就不爱了。”
执明的动作一顿,近乎凶狠地亲上慕容黎的唇,“你闭嘴!”
“还有,你现在伤得很重,你若死了,我的孩子就会继承你的王位。”
“阿离,若本王死了你可会开心?”
慕容黎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用手指按压住执明小腹处的伤口,妖娆地笑了,“疼吗?”
执明闷哼一声,后背的伤口早已崩裂,染红了被褥。
他脸色发白,狠狠地咬上慕容黎的肩膀,含糊不清地道,“尚可。”
慕容黎抬眸看着执明,“明明王上已经受伤了,脸上疼得都是冷汗,你为何不放过阿离?”
执明死死地攥住慕容黎的手腕,笑道,“阿离是本王的,无论是身与心,都只能属于本王。”
两人的姿势,暧昧不已,偌大的床榻一片凌乱。
慕容黎收了手,定定地看着执明,“王上,我只属于我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是吗?”执明冰凉凉的大掌钻入慕容黎的亵裤。
电光火石之间,慕容黎一个手刀利落地打晕了执明。
执明一时不查,且由于受伤过重。被慕容黎这一下击中,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慕容黎斯条慢理地穿好了衣服,他赤着脚,走在软绵绵的地毯上,“来人,宣医丞。”
“是。”门外传来影卫冷冽的声音。
慕容黎支着脑袋,一瞬不瞬地看着执明,似要将他看透。
床上的执明,双眸紧闭,睡得极为乖巧。
医丞将执明身上的伤口处理完毕,说他并无大碍,只是流血过多,需要静养。
送走了医丞之后,慕容黎看着执明乖巧的睡颜,心中暗自苦笑,“执明,我输了。我竟然再次爱上你了。很可笑吧,在知道了一切之后,我还是没能控制自己的内心。你曾经利用我对付仲堃仪,算计了瑶光。还软禁了我的心腹,更囚禁我于王宫之内,视我为禁脔。我本来以为,我的心,早就因为你的算计,而死了。可是,那日看到你脖颈处的痕迹时,我却抑制不住地嫉妒起来。我曾经尽力将自己的心冰封,告诉自己,不能再动心,不要再迷恋。我以为,我可以恢复从前那个无情无爱的慕容黎,我以为我可以的。可是,在看到你身上的伤时,我的心,还是不可抑制的,痛了。”
“为什么会那么难受?好像不能呼吸了。虽然我极力克制,可我还是克制不住那种如窒息般的感觉。原来,我从来没有做到真正的忘情弃爱,先前的一切,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罢了。执明,你明明是我的仇人,我本该恨着你的。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到了现在,我还是爱着你呢?我怎么能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呢?我装得若无其事,拼命地说一些让你难受,也让自己难受的话。我以为自己能放下的,可我终究还是放不下。”
与执明相遇的种种,究竟是缘,还是孽?
慕容黎叹息道,“王上,我究竟要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