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莫郡侯给你留的？”

“阿离就这般在意答案？是与不是，与你又有何关系？”

慕容黎面无表情地道，“那是自然，王上可否给我一个解释？”

“只要用指甲认真地去挠的痕迹，是不是很像是被亲上去的？”执明的眼神带着一丝妖气，“莫澜他，从未让本王失望过。此番试探，倒是让本王看出了阿离对本王的心意。”

“你错了，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罢了。”慕容黎顿了顿，他想了想，继续道，“阿离只是不想用别人用过的东西，你明白吗？”

执明挑起慕容黎的下巴，“为什么你经历这么多，还可以这般倔强？为什么不试着接受本王呢？”

“接受？如何接受？是假装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还是在赌你算计瑶光之时对我有过一分真心？王上想让阿离卑微地留在你的身边，去祈求你的一点点爱意？”慕容黎冷笑，“这是不可能的。”

“慕容黎，本王要你明白，无论你愿不愿意，这一生一世，你都是属于本王的。”

“我总会离开的。”

“哪怕是囚禁，本王也要将你留在本王的身边，你明白吗？”

“王上说笑了，你囚禁不了我多久。”

“拭目以待。不过，现在天色不早了，咱们早些就寝吧。能留阿离一日，本王总得【物尽其用】不是吗？”

执明将慕容黎压制在柔软的床榻上，粗鲁地与他撕扯起来。慕容黎疼疯了，与执明在扭打起来。可无奈执明此时的力气大的惊人，狂野的动作逼得他泪眼汪汪。

终于，慕容黎反抗的动作渐渐地无力。

他弓着身子，隐忍地在执明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这几日，执明的心情似乎格外的不好，神情阴郁，连话语也少了很多。

当年太傅，就是这几日去的。

执明父王早逝，是太傅一直在帮他料理政务，他才能混吃等死这么些年。后来，威将军叛乱，太傅为了不让执明为难，自尽于他的面前。

太傅祭日那天，执明面无表情地去了昔日的太傅府，恭恭敬敬地在香炉上燃上三支香。

执明复国后，太傅府依旧派人洒扫，自欺欺人地将它修葺得跟过往一样。只是这府上，多了一方牌位。

执明笔直地跪在蒲团上，看着冷冰冰的牌位，眼眶有些红了。

当执明还来不及感慨什么，屋外传来一丝骚乱，其中夹杂着打斗的声音。

“抓刺客……”

“保护王上……”

“……”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冲破了层层阻隔，闪身进了屋中。执明面无表情地抽出星铭，利落地与对方打了起来。

黑衣人虽然武功不如执明，可是经常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经验丰富，执明一时间只能与他打了个平手。

正当执明与这黑衣人打斗之时，身后传来一声破空之声，执明只感到彻骨的疼痛。大约是，有人从他的背后刺了一剑过来。

执明因着疼痛而略略有些失神，前面的黑衣人趁此机会，一剑刺进了执明的小腹。

执明惨白着脸，拼着重伤，将其击毙。

身后的黑衣人见执明重伤，意图补上两剑。可是，执明竟越战越勇。两人打了十几招过后，执明将阴森森的星铭剑抵在黑衣人的脖颈上，冷笑道，“是谁派你刺杀本王？”

黑衣人不答话。

外头的声音渐歇，显然那些黑衣人均已制服。

执明狠狠地踢了他两脚，笑得如地狱中的恶鬼，“快说，不说本王教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道，“是慕容国主。”

执明面容扭曲，双眸似燃着幽绿的鬼火，他咧嘴笑了，露出森冷的牙齿，“你说谎！”

黑衣人冷着一张脸，不再说话。

执明熟练地拿起星铭剑，挽了一个剑花。只听得“刷刷”几声剑气流动的风声，顷刻间，这名黑衣人的身上斑驳地划了十几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黑衣人咬牙受着，一声不吭。

执明也不生气，邪魅地笑了，“既然不肯说话，那你的舌头也没有什么用了。”他把玩着星铭剑，仿佛下一瞬就会将那寒冷的剑刃塞入黑衣人的口中。

电光火石之间，黑衣人还是开了口，“是……慕容国主。”

执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慕容国主告诉主上，说今日是太傅的祭日，说您思念太傅一定会来这里。是以派我等来这里等候，果然您就送上门来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杀了我吧。”

“好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执明森冷的长剑一挑，轻轻松松地挑断了黑衣人的手筋。

黑衣人疼得四处打滚，哀嚎声不断。

“肯说实话了吧。”执明道。

黑衣人的额头都是汗水，他虚弱地站起身来，“你以为，慕容国主对您是真心？你灭了瑶光，囚禁了他，慕容国主早就恨你入骨，巴不得你早点去死。哈哈哈……你永远都得不到他的心。”

“嗯，说得好。”执明随手把玩着星铭剑，忽然剑刃转了方向，一剑刺入了黑衣人的心脏，并狠狠地抽出了剑。

黑衣人踉跄了一下，眼神怨毒地看着执明，“你……永远都得不到他的心。”

执明勾唇，笑得面容扭曲，“得不到他的心么？这又如何？只要他在本王的身边，那就够了。”

“哈哈哈……你真可怜。”

“你该死！”

执明嫌人聒噪，在人脖颈处重重割了两刀。那人终于闭上了眼睛，永远地无法说话了。

执明还不解气，兀自踢着人的尸体，“你挑拨本王与慕容国主的关系，该死！”

这时侍卫统领跑了进来，跪在冰凉的地板上，“王上恕罪，末将护驾不力，甘愿受罚。”

执明道，“下次若是再出现此等纰漏，定有重罚。”

年轻的侍卫统领的额头有汗冒出，他低头道，“是。”

“还有，派人好好地打扫一下。免得太傅在天有灵，污了他老人家的眼。”执明面无表情地道。

“王上，您受伤了，要不要宣医丞？”

“不了，回宫吧。”执明此时一腔热血涌上心头，他只想去宫里，寻找那个红衣清冷的男子，问个清楚。

纵然那个黑衣人在临死之前这般说话，但他依旧不信。他只想有双翅膀，可以顷刻间飞去宫里。

他伤的极重，有冰凉的血液“滴答滴答”地滴落在地板上。这般的伤，自然是极疼的，可他此时无暇顾及，只想知道一个真相。

只要慕容黎说不是他干的，他都信。

“王上，您伤的很重，必须尽快寻医丞诊治。”

“不必，反正也死不了。”

匆匆忙忙进了宫，执明一腔热血上头，快步走进了向煦台。

他大力推开了门，才有些后悔，自己这一身的伤，想来很不得体。

慕容黎随意地看了执明一眼，“你受伤了？”

执明一腔怒火，登时冷了下来，他握紧了慕容黎的手，“阿离不是最想要本王的命吗？既然如此，本王把命给你，好不好？”

慕容黎眼神复杂地看着执明，他轻轻地抚上执明的伤口，却只摸到满手的血，“王上，宣医丞吧。”

执明妖邪地看着慕容黎，“阿离，其实你还是在意本王的，是不是？”

“我只是怕你死了，天下乱了，我才懒得去守护。”慕容黎别过脸去，他看向窗外，“来人，快传医丞。”

“是，小的这就去。”窗外的小胖连忙行礼离开。

执明揽住慕容黎的肩膀，“阿离还是这般口是心非。”

慕容黎耳畔微红，他咬了咬牙，打开柜子。随手拿起一件衣服，撕扯成一条一条地，妥帖地包扎着执明的两处伤口。

可是，那两处伤得极深。

很快，布条就被殷红的血染透。慕容黎红着眼睛，给执明换了一块布条。

执明苍白的脸上有了一抹笑意，“阿离，不用担心，本王没事的。”

“我不是不想王上死在这里。”慕容黎换下带血地布条，又开始给执明包扎。

“是吗？”执明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容黎。

“王上的伤口还在滴血。若是不及时止住血，待会下人擦拭地板，都要擦拭半天，我不过是心疼下属罢了。”

执明状似失落地看着慕容黎，“原来阿离只是心疼下属啊。”

慕容黎看着布条上还在不停染红的血迹，面无表情地道，“若是你死了，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怪费力的，所以你别死。”

“能换来阿离片刻关心，本王甚是欢喜。看来今日本王这伤来得真值。”执明专注而又认真地看着慕容黎的眼睛，一眨不眨。

慕容黎不愿就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他才不是关心执明呢，只是不想自己的孩子没有爹罢了。

他转了转眼珠，问道，“你这伤，是怎么来的？”

执明将今日去太傅府上的事情略略跟慕容黎讲了一番，只是略去了那个刺客临终的话。说完之后，他补充一句，“可惜，没能留下一个活口，线索就此断了。”

“线索断了也就罢了，以后总能查的清楚的。只是，王上就连伤口都不处理，就来到向煦台，是怀疑这一切都是阿离所为吧。”

“是也不是。”

“此言何意？”慕容黎问。

“刺客是谁派的，其实并不重要。若是他人派的，他日本王可以千方百计算计回来。可若是阿离派的，本王又能如何去做呢？阿离，有些事情，别人做千件万件，远不如阿离做的一件事情。阿离，你明白吗？”

“若我说，这件事情，与我无关，王上信吗？”

“信。只要阿离说的，本王都信。”

“王上当真是与我生分了。若是从前，您会说，【阿离定不会加害本王】。算了，我又有什么资格说王上变了呢？信任这东西，是经不起时间的考验的，咱们经历这么多，又如何全然相信呢？王上，放我走吧，就当是，放过你自己。”

第三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