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玛尔塔？”

“啊啊…你醒过来了。故事，还在继续呢。”

约瑟夫浑身酸痛的厉害，勉强坐起身看向玛尔塔。玛尔塔单手斜撑下巴，伸出手邀请约瑟夫：“起来吧？”

“去死吧？”

约瑟夫猛的一冷，跪坐在地，玛尔塔歪头：“学习黑魔法？”

“玛尔塔…”约瑟夫无法否认，也无法去肯定，希冀的目光没用。

玛尔塔放下手，交握在了一起，眼神冷冽：“我啊，最讨厌的就是黑魔法了。”

“什么…”约瑟夫看着玛尔塔眼中已经无半点情分，她站起了身，从桌上摸起那一只银枪，枪口对准了约瑟夫的脸：“也憎恨学习黑魔法的你。黑法师。”

“玛尔塔！”约瑟夫爬起来，被橱璧撞了一击。被迫挤在柜子里动弹不得。

梦中的她，是真的吗？

他摇摇头。蜷缩起身子。

“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他重复着这一句，忍住了崩溃的心，只是幻觉。

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这才是玛尔塔。他低头，勉强扯开一个笑容。

一直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那个圣诞节里握着他的手，轻轻的拍着背的玛尔塔。才是真的。

才是真的她…约瑟夫坚信，即使眼睛酸涩的无以复加，身体微微颤抖。诅咒的死灰复燃。流转体内的针扎一般的痛感，笑容也不敢落下来。蜷缩着身体，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他会等的。

玛尔塔起不来，肩膀被轻轻地按住。

“莱娜。我的徽章去了哪里？”

“它很好，先生我们也在尽力找。已经和教会沟通好了，他们会派遣几位法师来到我们身边的。”

玛尔塔闭上眼：“我会好好休息的。莱娜。”

“我不放心。”

玛尔塔不言，叹口气。

“呃啊！”玛尔塔睁开眼，抬手看看自己的指甲，粉红色的指甲上，淡色灰色的痕迹爬上边缘。

黑法师一举入侵城市，在全城戒严之时。

珍妮特将笔放下：“保护好玛尔塔！”

军队紧急调回城市，在无尽的恐惧里，约瑟夫将被带走。

在此之前，他已经失去了意识。唯有抓着什么让自己不至于无事可做。

奥菲利奇的暴虐，真是够了。

掐，抓，摔。如果不是怕死了，可能连抽取诅咒的仪式都要在他没有恢复完成的身体上进行。

“吃点吧，约瑟夫先生。”露娜将食物盘装，递到约瑟夫跟前，仿佛两年前，只不过她的态度更好了些。也更大胆了些。

约瑟夫看着盘中食物，居然会有深林的红斑点蓝莓？这真是大手笔。

红斑点价值千金，修补身体的佳品。约瑟夫猜想他可能等不及了。

绳子被露娜解开，总算可以得到一点自由，露娜守在一旁。蹲下身抱着双膝。

他伸手拿了蓝莓，塞进口中。酸甜的味道在口中洋溢开来，露娜看着他咀嚼食物，不禁松了口气。

再多吃点？再多吃点。

将红斑点品尝完毕，更多的食物送进口中，不紧不慢，优雅从容的执行一切的餐桌礼仪，在别人的监视下约瑟夫甚至可以当的上一位绅士。放下餐具，眯着眼睛，处理好自己，哪怕是乱发，也解下发带重新梳理。

露娜有些不耐，约瑟夫余光打量到她的脸，很明显，他们有别的计划。

约瑟夫束发的手紧了紧，垂眼继续梳理头发，嘴里叼着发带。

“第几个了。”踢开尸体，劳伦斯也没想到，不过多少天就被紧急召回，黑法师从德索尔内尔家族领地偷进城市。

玛尔塔还在休息，多亏没来。他松了口气，捂住手臂上的伤口，转向身边的医生：“喂。帮我包扎一下。”

树林薄雾弥漫，前方也不清楚。

城市边缘尚且如此，城市里边更别提已经进入了黑法师的情况。

街上的商店一收而空，拉上帘子和门，偶有路人行过也是缩头缩脑，急匆匆的掏了一把离开。

黑法师的入侵，让城市成了惊弓之鸟…

约瑟夫的信心越来越满，渐渐溢出。就像是脆弱的容器一般，诅咒的流转打破了他的希望。

玛尔塔，没有救他。而是梦中那般，在得知黑魔法后坚持着要杀了他。

就像是黑市里那一次，毫不犹豫的杀了那个黑法师。

“玛尔塔…？”

他看着玛尔塔放下了手。玛尔塔低垂着头，泪水从脸颊滑落。 约瑟夫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

玛尔塔衣摆微摇，向后一退，约瑟夫硬生生停住，悲哀感涌进心头。

好厚…好冷…

就像是他一个人，精神被再一次摧垮，难以修复。

银枪落地，玛尔塔被拖拽着进了身后的黑暗。

“玛尔塔！”

玛尔塔抬头，绝望无神的目光让约瑟夫恐惧。

她张口，一字一句几乎是咬出来的。

“你害死了爸爸，对吧。”

“玛尔塔！”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四周依旧一片黑暗，空间窄小。处于摇晃的状态。

玛尔塔…

约瑟夫渐渐失去了属于自己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