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二,玛尔塔收拾好昨夜的残局,突然想起约瑟夫的礼物。
其实几个月前就该定下来了的礼物硬是拖拖拖节日前几天,玛尔塔也颇为无奈,毕竟约瑟夫小先生实在是难以揣摩,问学校的同学吧,说他知乎懂礼,除了沉默一点和不愿意与别人深交之外。
简单说,就是,没有推心置腹的好友。没错,一个,都没有!
玛尔塔深深地担忧了,但约瑟夫的表现又异于常人的懂礼,让人吃惊。他比其他孩子都要擅于交际和谈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止步于此。并不像是那些孤僻的人。这样的表现让人放心又有些不安。
圣诞节的前两天。
“约瑟夫?”玛尔塔直起身,在菲尔斯一年来的帮助下,她已经可以大概得摸索家中情况并独立处理。但是大部分还是需要老菲尔斯的帮助,如一些陈年老账等。她放下厚重的生灰的账本:“想要什么礼物吗?”
约瑟夫摇头,玛尔塔头疼的揉揉额角,孩子太听话太无欲无求了怎么办!?
“那…”玛尔塔上前,俯下身拉过约瑟夫:“你是不是不太敢说?”
约瑟夫沉默,眼睛看着玛尔塔。玛尔塔将他带到沙发前让他坐下,倒了两杯奶茶,自己端起一杯啜饮一口,约瑟夫也端起茶杯,低着头看着奶茶的面。
“这样子就很满足了。”约瑟夫低声嘟囔一句。玛尔塔顿了顿,突然想起几周前自己因为处理事情出去一趟后发生的事。
约瑟夫自她出去后的两个小时后突然情绪失控,大哭不止,直到玛尔塔回来才勉强控制住。
她开始重新审视约瑟夫,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失格,一年来对约瑟夫的关注可以说少之又少。就连前几周的事也只是敷衍。
约瑟夫乖乖巧巧,低头喝着奶茶,没有任何出格得举动。
她低头咬了咬杯壁。
十二月二十四。
玛尔塔小姐推开门,放轻脚步,来到他的床前。
玛尔塔伸手撩去约瑟夫散在脸上的头发,正要放手。
玛尔塔感觉到手被抓住,垂眼。
“小先生?”玛尔塔调侃一句,约瑟夫咬着嘴唇,抓紧了那只手。
“不要走。”他低声请求了一句,玛尔塔无奈一笑,坐了下来:“如果这是愿望,好的。”
“以后都不要走。”约瑟夫重复了一遍。
“当然。”
他有些沉默了,让开了一些位置。玛尔塔顺着他也坐了进去,约瑟夫突然扑进玛尔塔的怀里,安静的气氛让两人不忍打破。
他们的呼吸缓慢平稳。
许久,约瑟夫的声音才打破了黑夜里的沉寂。
“以后都这样,好吗?”
“乐意至极,但是长大了就不可以了。小先生。”
约瑟夫沉默一会。
“你会结婚吗?”
黑夜里仿佛听到玛尔塔的轻笑,他被玛尔塔温柔的搂着。
“不可能啦。”
约瑟夫有些雀跃。
“为什么?”
“我已经二十四了吧?”
“嗯。但是我觉得很好。”
“噗嗤…小先生,你可真会开玩笑。话说,小先生,你以后长大了,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你吧?”
约瑟夫没有回答。
“不要离开我。”
许久之后,约瑟夫又重复一遍。
“可能吧,现在不能代表以后,话说你可不能太依赖我了,你也要长大的。”玛尔塔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放松了,只不过他的手还抓着玛尔塔的手。老实说,他一直都在抓着玛尔塔的手,仿佛怕她离开了似的。
玛尔塔将另一只手放在约瑟夫肩上,约瑟夫闭上眼睛,表情平静。玛尔塔为他盖上被子,约瑟夫动了动身子,以一种胎儿一般的姿势躺在玛尔塔怀里。
玛尔塔想起女仆抱怨的事情。
可能是太没有安全感了。玛尔塔想,将约瑟夫更加的保护起来。
约瑟夫几乎一整晚都没有再重复那三年的噩梦,那段时间那里都是冰冷的。几乎自己也是冰冷的,没有温热的地方,血液难以流动,却不像是会立马死去的样子。就在这种恐惧和痛苦里,等来了拯救他的人。
她不止一次拯救了他,就在他熟睡陷入噩梦时,也是她将他带离了那个无边的冰冷梦境。
她是他的温暖,是他的救星。
请不要,离开一个随时可能陷入危险的孩子。我的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