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本想快点回愫渊阁的花时棉,到了落亭栈门口又不自觉的停下脚步,不自觉的向里张望。望了几次,才想起男主人不在家,要不要去里面逛逛呢?虽然墨锦寒只是在泽王府暂住,但毕竟现在是人家住的地方,趁主人不在,就“夜闯民宅”是不是不太道德?
转念一想,只是去里面站一小会,应该没问题吧。
最后一点余晖洒进了湖面粼粼的水波,静静感受着水天之间色彩的变化,释放者天然气息的荷塘,让空气中泛着微微的苦涩。这片荷塘让她想起了姐姐。
夏日的荷,出淤泥而不染,像姐姐,温柔,淡雅,娴静。
现在虽还是春天,但这池满满的荷叶,待到夏日临近的荷莲盛茂便可想象了。
姐姐,还是一个人吗?

自出生开始,她就和姐姐在孤儿院生活,听院长说,姐姐是在夏天被捡到的,她是在后一年的春末木棉花盛开的季节被捡的,所以一个取名莫夏,一个取名花时棉。孤儿院的生活很苦,每个孩子都学着自私,冷漠,除了院长和姐姐,在那里就只有北堂小枫对自己好了。
北堂小枫来到孤儿院的时候五岁,看着和自己一样年龄的男孩,自己从来就没想过有一种情义会是一辈子的。虽然在孤儿院,可是北堂小枫从来都是笑着去面对一切,他用自己的乐观感化着她们姐妹俩,不至于和其他人一样冷漠。虽然在她面前,这小子一点正经没有,但她知道,她们姐妹只有他能欺负,其他人犯了他的忌讳下场会很惨。
可这小子现在在哪儿?
轻叹了口气,花时棉见天色渐晚,回去晚了怕是西萤又要追问了,于是转身要离开长亭,出其不意对上一张冷若冰霜的脸,细长的丹凤眼,木无表情的的面容似乎因为花时棉的突然转身有些动容,略为偏瘦的身影,周身如漆黑衣,在稀疏月光的夜里,如修罗立在你面前。
花时棉被吓到,向后退了几步,不料被栏杆挡住,险些落入水中,幸好对面的修罗大人扶了一把。
哇啊啊啊!

抑制不住尖叫!
修罗大人竟然抱住了自己。花时棉从就没有这么花痴过,以至于连袖间落下的白色纸团都没注意到。
此人偏爱深色!花氏心理学上说,喜欢深色的人一定有不解的心病。
后知后觉,凤灼华不是说他今晚不回来了吗?怎么一声不吭的就到了自己的身后?他不会来了好长时间了吧!
墨锦寒把她带到安全范围,不带一丝情绪的放开手。
呃,谢谢你!

被逮个正着,她有做贼心虚的感觉。

世子妃客气了。
依旧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我,我……

该死,想想自己女汉子一枚,怎么到了他跟前就结巴了?
我,想来看看这水里的荷叶。

不礼之处,请墨将军见谅!


这本就是世子妃的家!
冷冷的回答。
不错,总算有人意识到她的地位了,怎么偏偏是他?

世子妃来落亭栈只是看这池中荷叶?
啊?


不怕旁人说闲话?
……


若喜欢,叫人移到愫渊阁便是。
移了花,人却还在这儿!

一直处于被动的花时棉抬头对上他的眼眸,回答。
一时无语。
今晚不是不回来吗?

还是没有回答。木然的表情有一丝松动。
花时棉忽略瞬间的心动
墨将军,抱歉,打扰了,

我先走了!

墨锦寒没有去看她匆匆离去的身影,而是注意到长亭角落里的一团纸,大概是刚才她不小心掉落的。
弯腰捡起,打开看,歪歪扭扭的一行字,嘴角终于裂开一抹笑意,一闪而过。
笔墨似锦消你一世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