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突然出现在此时,白凤仙唤了他一声尊上,并且折了一张黄符贴上了那消失的人。
白子画踏雪而来,素衣不染尘,眉目如霜。
他指尖一扬,黄符无风自动,贴上玄衣人方才立身之处——
符纸触冰即燃,金光炸开,却没烧出人影,只映出半幅残缺道纹,在雾中明灭三息,倏然溃散。
白凤仙垂手而立,指尖幽焰悄然熄灭。
他抬眸,声音平静:“尊上,您来晚了。”
白子画未答,只凝视那道溃散的道纹,袖中手指微蜷。
“他留下的东西,”他忽然开口,声如寒泉,“你碰不得。”
话音未落,白凤仙心口那根银线骤然发烫!
幽蓝火种轰然反扑,顺着银线逆流而上——直冲白子画袖口!
白子画终于侧首。
目光掠过白凤仙心口,又落回他脸上,眼底深不见底:“你体内……有他的火种。”
风卷起两人衣角,猎猎作响。
圣灵池水面,倒映出三道影子——
一道素白,一道墨黑,还有一道,正被幽焰与银光撕扯着,渐渐模糊。
忽然单膝跪地,将断笛高举过顶:“弟子请罚——以命换族人一线生机。”
断笛高举,青光微颤,裂痕里渗出细血,顺他手腕蜿蜒而下。
白凤仙单膝跪在冰面,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柄不肯折的刀。
白子画垂眸看着那截断笛,素袖微动,却未伸手去接。
“以命换命?”他声音冷淡如初,“你可知,他们早已不是活物。”
话音落,池水倒影忽变——
数十道狐影浮现,却个个眼窝空洞,颈间冰链上凝着暗红血霜。
白凤仙指尖一颤,血珠砸在冰面,溅开细小红花。
他仍举着断笛,指节泛白:“只要还有一息尚存,便是活物。”
白子画终于抬手。
可指尖将触未触时,断笛裂痕深处,幽蓝火种猛地窜出,缠上他指尖!
他神色未变,任那火烧灼,只缓缓收回手。
“好。”他吐出一个字,袖袍翻飞间,一道金符自天而降,悬于白凤仙头顶——
符纸背面,赫然印着半朵逆开的雪莲。
仰头直视金符:“尊上要我做什么?剜心?剥皮?还是……烧尽妖骨?”
金符悬在头顶,光晕如刃,割得眉骨生疼。
白凤仙仰着头,脖颈绷出凌厉线条,瞳孔里映着符纸背面那朵逆雪莲——花瓣正一瓣瓣泛起幽蓝。
白子画袖袍微动,指尖凝起一缕银光:“剜心太痛,剥皮太慢。”
他目光扫过白凤仙心口,那里银线与幽焰正疯狂撕扯,“烧尽妖骨……倒是个快法。”
话音未落,金符骤然压下!
不是焚,不是刺,是沉——沉入他天灵盖,如烙铁烫进魂魄!
白凤仙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却没闭眼。
他死死盯着白子画,忽然笑了:“尊上不敢说真话。”
“您要的,”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是我亲手剜出这朵火莲,再把它……种回您心口。”
风骤停。
池水倒影里,白子画袖中手指,第一次,微微蜷紧。
抬手按向自己心口,指甲瞬间翻起血肉:“来,我这就挖给您看。”
指甲刺入皮肉,血涌如泉。
白凤仙五指成爪,狠狠剜向心口——可指尖触到幽蓝火种时,骤然一滞。
那火种竟主动迎上,灼得指骨剧痛,却没烧穿。
反而顺着伤口钻进血肉,一路向上,直抵咽喉!
他喉结剧烈滚动,咳出一口血雾。
血雾散开,竟在半空凝成一朵微缩雪莲,花瓣边缘,幽蓝流转。
白子画袖中银光倏然暴涨,却在将落未落时硬生生顿住。
他盯着那朵血莲,眼底冰霜裂开一道细缝:“你……”
话未尽,白凤仙已抬手抹去唇边血迹,冷笑更甚:“尊上怕的,是它不肯认您。”
“可它认我。”他指尖血珠滴落,砸在冰面,绽开细小蓝焰,“——因为您当年,亲手把它种进我魂里。”
池水倒影剧烈晃动。
素白衣角与墨色残影在涟漪中交叠,而那朵血莲,正缓缓飘向白子画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