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石桥拱台,荀青等人便到了堂内,侍童放下了行囊,退到了廊外不远处。
堂内,坐着大大小小,千姿不同的人影。
荀青寻了个带窗的风景之地,就要落坐。
“哎,这位小友看着眼生,莫不是在座哪位的幼弟,来寻兄长的?”
棕榈长衫的人说完这话,便哄堂大笑。
孩童将行囊放置一旁,云衫墨袍迤逦轻晃,懒懒的靠在了墙上,双手环在了胸前。
看着荀青懒散抱手的动作,那人以为他是心虚了,便不客气的走向了荀青的位置。
“这是你的位置?”
孩童侧头,纯真白皙的面上,目色虚无,不解的模样莫名令占座的人一阵心虚,觉的自己行径恶劣欺负了眼前这个秀丽稚嫩的少年。
便上前拍了少年的肩膀,指了墙角的方位。
“长幼尊卑,你是新人,自然是要坐在那边的”
说完,怕孩童不相信还找了周围的人做应和。
“是吧,诸位?”
“是的,是的”众人点头,附应。
“奥”孩童拖了尾音,目色落到了刚刚男子拍过的地方,手指微动。
清亮稚嫩的声音响起。
“焉初”一声落下,青衣白纹的少年出现在了堂中,弯腰拱手。
“公子”
“拖出去”孩童下令,众人还没怎么反应过来,那棕色的颀长身影似垃圾般的被丢了出去。
满室寂然
完事后,焉初回到堂内给孩童换了个坐椅便消失了。
“他...他是...”
众人怔愣,刚才那一幕委实有些惊人。
魏璠等人走到门廊处的脚步就这么顿在了那。
“这...”华寅伸了手,不解地指向远方。
魏璠也是不清楚这等情况,听着堂内的议论纷纷心怀腹疑地走了进去。
“阿青”又是一道清亮声音响起,只见靛色华袍的卫霖径直地走向了荀青,另还没从刚才的事缓过来的众人心头一颤。
卫霖是不清楚的,只是在听说了堂弟在今日入学的事后,本着恭亲有爱的态度对堂弟关照一番,这才主动上前。
脚步在距离孩童几步的时候停了下来,令看戏的众人心头一跳,心想,可算是停下来了,他们是忘不了刚刚那个靠近孩童的占座之人是怎么的下场了。
只见卫霖咧了嘴,满面笑容的围着少年转起了圈。
“啧啧,阿青,小时候的你圆润的跟个包子似的,近日怎么如此消瘦了...”
荀青:差点忘了这货还是自己的亲戚了。卫青的祖母是荀青的母亲同属宿氏,姑侄虽是隔辈,却因同处平城,日常的来往还是频繁的。而自小在老太君面前长大的卫霖自然也是见过这个堂弟的。
听着少年评论的他小时候的包子身才,荀青深觉这种嘴贱之人当日就该放任他被闷死在山洞里。
卫霖自然是不知晓孩童就是当日救了他的人的,因为天黑孩童的面上又做了伪装,青白交错是卫霖对他的救命恩人的唯一印象了。
孩童踢了身旁的矮凳,露了口齐整的白牙。
“这不向堂哥的螳螂形体看齐吗”
话音一出,卫霖就有些风中凌乱了,螳...螳螂,他这是身形修长好吗,好吧他被成功的反击了。
好看的唇角翘起,有些恶劣地咬字切齿。
“那阿青可要好好以堂哥为榜样啊,这么下去可是不行的”说完,叹惋的摇了摇头,一个会意的眼神丢给孩童。
望了自己的五短身材,荀青无语。用自己年长的身高和她这个五岁的身高相比是认真的吗?
“自然,向老人看齐”眯了星目,状似受教的模样。
众人,听着这充斥火药味的谈话,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堂外,被丢出去的棕色身影,坡了脚步,气急冲冲地走了进来。
指了荀青,就要斥责
“你可知...”
魏璠起身,拦下他高举的手臂。那人抬头,惊愣。
“五..殿下”
“王公子,你这是?”少年俊毅的面上,气度温和,令王元盛的面色缓和了下来。
将事情的原委添油加醋的道了出来。
魏璠拍了少年的后背,道。
“荀小亲王初来,我等作为老生自然是要礼遇的,这等作为,有失气度啊”不愧是皇宫培养出来的,魏璠的一番话既捧高了少年老生的地位,又不露声色的透露出了荀青的身份。
令王元盛红涨的小脸不由缓了几分。
在知晓了孩童的身份后,他就算有太大的怒气也不敢发了。荀小亲王,容国的一等爵位的存在,可不是他们这些国公府邸可以比拟的。
望着男子狼狈之态,孩童环着手却陷入了深思。
看来以后吩咐手下扔人也不能光干脆利落好看啊,距离还是要加长啊。
没错,这个听任自己命令的焉初是荀府的人,确切的说是荀青的人。自从那日暗查王元君后,荀青深觉势单力薄,便暗暗培养了焉初等人作为自己的打手,退居的二线。
看着魏璠两人自导自演的一幕,孩童深觉讽刺。
“自尊者,人恒尊之。
不尊,抛之”
冷冷的四字似砸在了人的心头,令王元盛缓和的面色陡然一转,阴沉的都要滴出了墨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