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荀青已经在寺里住了三五天了,这天夜里,百虫低吟,鸟鸣悠扬。
黑色的小身影行动间与墨色无际的夜色融为一体。树枝轻晃间,落叶翩然落下,已来到了东巷人口家。
借着身形轻小的便利,孩童低下身来,隐没在了乱花从间。
烛光摇曳的屋子里,偌大的人影投射窗棱,提笔写着什么。不消一会,屋门吱呀声起,一个朱服的人影走了出来,扶手拜别。
“学生告退”
“哈哈,改日再叙,改日再叙”
人群走动间,庭院里恢复了一片宁静。
花丛中,看到走出来的几人后,荀青眯了双目。
王元君,这么晚了他怎么会在蔡府,因为前世暗里荀首义的最大的对头就是蔡公府的蔡秉怀了,所以她今日专程来了蔡府一探究竟,没想到竟在这碰见了王元君。
这个十五出头的少年可不简单啊,十岁登科,十二及第。三年之后更是坐到了五品同知的高位。所谓春风得意也不过王君一文,说的就是人生一帆风顺的神童王元君了。
想不到连他和蔡老狐狸有联系,看来这张网比想象中的大啊。因为离得较远并没有听完他们官词的荀青直接身形一转随了朱衣身形的王元君而去。
清晖洒落,清冷的巷头空无一人,朱服长衣的身影顿足,站立原地少年清俊儒雅的面上一抹轻笑,便挥了扇子走远了。
见此,荀青不由放缓了脚步,隐入巷间,额头上一抹黑线。
堂堂五品同知出门竟然不坐轿子,今夜自己这双从郊外来回奔波的小短腿怕是要废了。
修长清俊的朱色身影缓步行到了街市摊前,点了份抄手,热气蒸腾,清汤银月的美味伴着夜色飘散到了孩童鼻中。
小腹不争气的叫喧嚣了起来。表示在寺里吃了清斋好些日了,对不食油荤的荀青来说肉馅的抄手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客官,您慢用”
男子伸手接过,抽出了筷笼子中的一双箸准备动作。几个乱窜的身影挤在周旁争论着。
“几位朋友,不来几份吗?”
布衣身形的周狸儿等人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衣料不凡的贵人会接他们的话。前几日闹事没有办成又被马车吓坏了胆子,无所收获的他们正愁身无分文,肚中饥饿呢。
看着男子示意摊主端过来的几份抄手,讪讪地笑了。
“多谢贵人,改日您用的到我们兄弟的,我们一定马首是瞻”说罢,拱手后,放开了肚子大吃了起来。
马首是瞻吗,这样的人老师竟然都用了,得本者生,得道者成,这一步还是终有所缺啊。
想到这,男子放下了筷子,结帐离去。
这边看到那日拦路的周狸儿和王元君相聚摊前共享美食的场面,荀青靠在墙上,抱了双臂。
近谷不生烟,远山不起霭。蔡狐狸和王元君你们真以为这“云山雾绕”绕的过荀首义吗,不由冷笑。
既然查到了是蔡狐狸动的手,就不难得出,那封事关正科的官吏任职被谁压下了。这损敌八百自伤一千的瑕疵,也只有那位干的出来了,真是不怕把他的江山给耍完了。
明晓了几人之间的关系,荀青也不作逗留了,扬手间白色的粉末飘舞到了周狸儿等人的碗中。
孩童恶趣味的勾了粉唇,让你们没能阻挡我去寺庙吃斋,以至于我现在连抄手都吃不上了。黑影转换间消失在了夜色间。
留下了吃完馄饨后腹泻不止的几人整夜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