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分梨

悠闲的午后，正值初秋，天气还未转凉，我披散着头发坐在窗边看话本，一页一页，极其认真。

李承鄞就坐在我身边，一动也没动，我也没留意他是在做什么，心想着只要不打扰我看话本就好了。

“这姑娘太可怜了。”我被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李承鄞是在讲话本里的人。

他一直在偷偷瞄我的话本？一国之君？偷瞄话本？

“她应该狠狠地报复那个负心汉。”他又说着，我看到他的手指关节都捏的发白。堂堂一国之君，对这话本里的虚构剧情居然如此入戏，真是匪夷所思。

“我觉得不必，因为不值得。”我合上话本反驳他，“不要再与他有任何瓜葛就好。”

他摇摇头，“凭什么他伤了人，自己却完好无损，就该让他受到十倍万倍的惩罚。”他据理力争，恨不能让我认同他的观点。

我扭过头来，说着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因此受到更残酷的折磨，心里的摧残远大于肉体上的。

我们就这个话本吵了一阵，口有点干，我突然想到昨日东瀛进贡了不少梨，便唤永娘说我想吃梨了。

永娘手脚很快，削好皮递给我。我接过，张大嘴巴咬了一口。

今年的梨不知是怎么了，有点酸涩，不如往年的脆甜可口。

我摇摇头，吞下口中的梨，将手上剩下的梨递给永娘，说我不想吃了。

永娘接过，准备退下。

“给朕吧。”李承鄞忽然伸手拿过永娘手中被我咬了一口的梨。

“陛下。”永娘面露难色，思忖了很久才开口，“梨不可分食，寓意不好。”

李承鄞笑着摇摇头，“无妨，朕不信这个。”

说罢便要将那梨往嘴里送，却又在嘴边停下。他端详着手中的梨，看了一会儿，将梨又递还给永娘，说道，“罢了。”

我不懂他为何突然变卦，只是两人一起吃梨而已，他既不信那些风俗，又何必庸人自扰。

直到多年后我喂小怡然吃梨，他吃了满嘴的梨汁嚷嚷着够了不要了，我边用手绢替他擦着嘴角的梨汁，边将梨送到嘴边准备吃完他吃剩下的梨。

忽然想到永娘说过的“梨不可分食。”

我生生顿住，将已经递到嘴边的梨拿给阿渡让她扔掉。

原来这世上没有信或不信，只有在乎与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