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瓦金柱,太和殿上,定安王的位置早已被新晋武状元加御前亲封的威远将军占掉,盛极一时战功赫赫的外姓王爷定安王,此时还比不过一个七品芝麻官的分量,连公主的下落也不过大理寺丞报一句暂无进展被堪堪带过,更不要说刘昀的妹妹,此刻有名无实的郡主了。
繁华落尽,空剩苍茫,只道世事无常,谁知这变故背后真是天道无情,还是人为的毁灭呢?
早朝正进行到尾端,兵部上报了太子体恤百姓,独辟蹊径,利用世家大族的拥戴,补全了往年战乱各地平谷仓亏空,获得了一片大臣赞赏,皇上也龙颜大悦,当场赏赐了两百匹大宛新上供的汗血马。
太子李启稷上前一步跪下,“多谢父皇……”
“皇上,臣有本启奏!”户部尚书陈进毫无预兆地跳出来打断了太子谢恩,“臣要奏报户部侍郎钱宁暗度陈仓,私报玉华宫修筑款项,并拖欠工钱,打死三名百姓的罪行。”
一语毕,满座哗然。
玉华宫是为先长德皇后修筑的祷祭之地,历时两年,一直以来由太子李启稷监工,陈进一向刚直,但他此举,莫不是直接要与太子作对。
一批人互通眼色,陈进未免猖狂得太过愚笨,忘了日后谁会是新皇,分明自寻死路。
皇上沉思了一刻道:“此事谁愿着手彻查?”
这分明是个烫手山芋!众大臣都静立不语,各有心思。
“启奏父皇,儿臣愿往,儿臣因病已休养日久,愿为父皇分忧。”
是李启庚,四王爷居然也参与进来!
因赐婚一事,刺客迟迟未落网,皇上对四王爷近日多有怜惜关怀,但又岂能和太子相比?
李启庚站在右侧,和李启稷两人对视一眼,电光火石间,竟是波澜不惊,分毫不避退。
近日四王爷和太子针锋相对的事,很快传遍了京城。皇帝一反常态严查此事,打压太子,并屡屡提携四王爷,风向变得匪夷所思得快,使原本那些站队的人都踌躇了方向,甚至有人说,这天下最终是谁的,也还不一定呢。
刘昀听到传言时,依旧还被困在四王府里。
“阿昀,小心烫。”
李启庚今日好像很开心,喂粥时面对着他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对他偶尔的不配合也毫不在意。。
“阿昀,等太子一倒,我一定就放你出去了。”
如此危险的话他就那样毫不避讳当着刘昀的面随意说出来了。
你害我定安王府,最终是为了皇位吗?刘昀手指间夹着小铁片,他的指腹已经完全磨烂了,但只要他愿意,一使力就能挣脱最后一点儿碎布,凭指力用那糙钝的铁片子划开李启庚的脖子。
“诶,你慢点儿。”
刘昀走神间粥撒了出来,李启庚连忙上了衣袖就在刘昀前襟一顿乱擦,生怕他烫着。
刘昀记得,这个人从小就最爱干净。
到李启庚离开,刀片也没有脱出手。
杀了他我也未必能逃出去,我要活着找到妹妹和父亲,刘昀这样对自己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