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的条纹青石苔藓丛生,数日未曾放晴,石体上水汽凝结,汇成条条雨道。
封闭的石室唯有一孔小窗留以透气,霜月一轮,透过缝隙带进渗着丝丝冷气的白。
“轰隆隆....“沉重石块在地上拖行的声响自远至近的传来,室顶的凝水也随着震动凝实了许多。
洋红色的柔软后摆在冷硬的石地上拖行,盛装的一位丽人行至中心位置便止步不动。
混着月色,散乱着杂草的地方,同样破碎不堪的红衣拖曳在地,潮湿的空气中混合着一种妖异的香,馥郁的花香加上千金一
两的檀木香,还有........带有一丝铁锈味道的淡淡血气。
靠坐墙边的那人长发披散,掩起了部分五官,看不清晰神色。仅能见一侧脸,姣好的轮廓惹人遐想。
而此时,一滴凝水不堪负荷自顶部坠落,挂在那人的眼睫之上,晶莹剔透,宛如一颗未落的泪。盛装的清秀丽人站定见到的,便是这副美人虚弱之色。
”小姐,满月明日便不能再伺候您了。请小姐自己保重。“
墙角的人侧了侧头,长发便顺遂的滑到了另一边,仰起头,一对光艳的眸子看了过来。睫羽间的露水顺着光滑的皮肤流入颈间。
原本出身卑微的小侍女此刻盛装打扮起来,竟也有几分姝色,鹅蛋脸散发着亲和气息。原本朴素的丫鬟发髻被打散,绾成了个妇人髻,斜插几根金步摇,洋红长裙,是结亲的装扮。
”满月,你觉的,我现在这样,能照顾好自己吗?“因温度过低而发白的嘴唇轻轻勾出不屑的笑容,猫瞳眯起,原本的阴郁与冷漠随着压低的语调而加倍释放。
清瘦了一些的脸仍旧不减淹艳丽,破碎红衣包裹下的柔韧身躯仍旧积蓄着力量,唯一不足的是,沿着红衣上的陈旧血迹,
自肩胛骨处,两条手腕粗细的铁链流畅的穿过,将两条藕臂死死的固定在墙面之上。
站着的圆脸侍女面对主人的训斥,习惯性的低下了头,两人相顾良久无言,夜风下,满月头上的金流苏轻摇着。
一人坐,一人站。一人妆发齐备,一人散发碎衣。一人行动自如,一人动弹不得。
铁链束缚下的人气场却更加嚣张肆意。
“眼看着都攀上我的影子,怎么也算高枝了,怎的还是如此胆小,半点不肆意爽利。”
水仙花香猛然间爆发开来,满月知道,自己又没用的让主子动了气。
”小姐,不管您信与不信,小姐永远是矜贵不可侵犯的千金小姐,满月永远都是小姐的奴婢,愿意永远伺候小姐。“
”明日长生主子将送您去往张家认罪服刑,望小姐长生永乐“说完两句有些没联系的话,毫不在意地面的脏污,步摇轻颤之下,面容秀婉的侍女双膝跪地,行了从前每日必行的大礼,额头实实的叩击地面。
跪行至玄铁链下,埋下头,虔诚郑重的亲吻了链下人雪白的脚面。
长生啊.....思及自己那个居心叵测的影子,陷入回忆的千金并没有阻止满月的举动,或者说,现在琵琶骨被制,功力全失,徒留一身积威气场的她也无力阻止。
满月来的快也去的快,短短小半个时辰不过是这暗室时间流逝中的一个消遣。
刚刚强压下去的肌肉无力感卷土重来且势力更盛,带着思索,千金陷入了沉睡。
长生.......美艳的旦角......狼子野心的报仇者......
玉氏掌权人的竞争者......我的影子.....
复杂的家伙....
夺权的动机......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