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看到信封上那四个字,瞳孔微微一缩。
“杨过亲启”——这四个字笔力遒劲,墨迹饱满,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也就是说,冲和道人在生前就已经预料到,总有一天会有人拿着心门令,打开这扇青铜门,走进这间石室。
而他预料到的这个人,就是杨过。
杨过放下玄铁重剑,伸手拿起那封信。信封没有封口,里面的信纸叠得整整齐齐。他抽出信纸,展开,借着幽蓝色的灯光阅读起来。
信上的字迹与信封上如出一辙,正是冲和道人的亲笔:
“杨过足下: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贫道想必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不必为此感到愧疚或得意。贫道的死,是贫道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贫道活了九十余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一放不下的,是圣火教这六十年来积累的一切。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贫道要留下这封信给你——一个亲手摧毁了圣火教的人。
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是一个‘有心人’。
贫道见过太多所谓的‘英雄豪杰’。有的人为名,有的人为利,有的人为权势,有的人为复仇。他们做事都有目的,都有动机,都可以被预测、被利用。但你不同。你做事的动机,往往只是因为‘你觉得应该这么做’。这种纯粹,在江湖上是一种罕见的品质,也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正是因为这份纯粹,你才能走到这里。
贫道在信中不想谈太多过去的恩怨是非。那些事情,随着贫道的死去,也应该一同埋葬了。贫道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圣火教的根基,并不在中原。
你所看到的圣火教,无论是蛇岛的分坛,还是火焰谷的总坛,都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圣火教发源地,在西域更西的地方,一个叫做‘火之国’的神秘国度。那里才是圣火教的源头,也是圣火教历代教主最终的归宿。贫道年轻时曾游历西域,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火之国,习得了圣火功法,并将其带回中原,创立了圣火教。
但贫道带回的,只是火之国力量的皮毛。
火之国的真正力量,远超你的想象。那些‘火种’,便是贫道根据火之国的秘术改造而成的试验品。然而贫道资质有限,穷尽毕生精力,也只勉强摸到了那扇门的一点边缘。
如果你有朝一日前往西域,或许会与火之国产生交集。届时,这封信中所说的一切,或许能对你有所帮助。
作为答谢,贫道在信纸的夹层中,附上了一份火之国的地图和一份圣火功法的完整心法。心法是贫道根据自身经验修订过的版本,去除了其中过于邪戾的部分,保留了其淬炼筋骨、提升内力的精华。你若感兴趣,可以自行参悟;若不感兴趣,毁掉便是。
言尽于此。
后会无期。
冲和道人 绝笔”
杨过读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将信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果然在夹层中发现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上面绘制着一幅简陋的地图,标注着一条通往西域深处的路线。地图的终点,画着一座燃烧的城池。
他小心翼翼地将羊皮纸和信纸重新叠好,收入怀中。然后,他举起玄铁重剑,将石台上的陶罐一个个全部砸碎,确认里面的东西不会再被利用,这才转身离开了石室。
走出青铜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十二具火种的尸体,安静地躺在地上,终于得到了他们渴望已久的安宁。
杨过轻轻关上了青铜门。
他沿着阶梯走回三楼的书房,刚刚推开书房的暗门,便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和兵器碰撞声。他快步走到窗边,向下望去——只见听潮阁的大门外,火光冲天,一大群人正围在门口,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手持君子剑,英姿飒爽。
是小龙女。
她带着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召集来的江湖义士,正在强攻听潮阁的大门。屠千仞的守卫被打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杨过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从三楼一跃而下,落在小龙女身边,玄铁重剑横于胸前,朗声道:“龙儿,我回来了。”
小龙女看到他安然无恙,眼中的寒意瞬间消融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嗯。”
杨过转身,面向听潮阁中那些惊慌失措的守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屠千仞,你的火种已经被我全灭了。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