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篇漠北风沙掩白骨 苍狼帐中见故人

离开襄阳后，杨过四人一路向北。

穿过中原繁华之地，越过长城烽燧，进入茫茫漠北。越往北走，人烟越是稀少，天地之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草原和戈壁，风沙漫天，遮天蔽日。偶尔能看到几座蒙古包零星散布在草原上，牧民们赶着牛羊，过着逐水草而居的生活。

杨过换上了蒙古人的服饰，将自己打扮成一个来往于南北之间的行商。小龙女则女扮男装，扮作他的随从。老顽童对这一套把戏乐此不疲，非要给自己取一个蒙古名字，想了半天，拍手道：“我就叫‘忽必烈·顽童’！”被杨过强行制止。张三丰则扮作一个游方道士，手持拂尘，仙风道骨，反而最不引人怀疑。

四人在草原上行进了五日，终于打听到了苍狼卫的驻地——位于斡难河上游的一处山谷中，距离此地尚有三百余里。

这一日，四人正行走间，忽然前方烟尘大起，马蹄声如雷。杨过抬眼望去，只见数十名蒙古骑兵正朝这边疾驰而来，为首一人身披黑色铁甲，头戴狼头盔，手持一杆长矛，威风凛凛。

“苍狼卫的巡逻队。”杨过低声道，“大家小心，不要露了破绽。”

那队骑兵转眼间便到了近前，为首的那名将领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四人，目光锐利如鹰隼：“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杨过用流利的蒙古语答道：“我们是来自中原的行商，贩卖茶叶和丝绸，准备去斡难河附近的部落交易。”

那将领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忽然落在了小龙女身上，眉头微微一皱：“这人怎么长得如此白净？不像是个男人。”

杨过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这是我表弟，从小体弱多病，很少出门劳作，所以皮肤白了些。”

那将领哼了一声，显然不太相信，但也没有深究，挥了挥手道：“前方是我们苍狼卫的驻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你们绕道走，从西边过去。”

“是，是，多谢将军提醒。”杨过连连点头，牵着马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那将领脸色一变，喝道：“有敌袭！戒备！”

数十名骑兵立刻变换阵型，将那将领护在中间，同时张弓搭箭，警惕地望向哨音传来的方向。

杨过也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山坡上，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快速移动，身后追着十几名黑衣人。那白色身影的身法轻盈飘逸，在草原上如履平地，虽然被多人追赶，却丝毫不显慌乱。

杨过看到那道白色身影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那身形，那步法，他太熟悉了！

“黄帮主！”他脱口而出。

那白色身影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身形微微一顿，朝这边看了一眼。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但杨过还是看清了那张脸——正是失踪多日的黄蓉！

但此刻的黄蓉，状态明显不对。她的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受了伤。她看到杨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被焦急取代，她张口想喊什么，却被风沙淹没了声音。

“追！”那蒙古将领也反应了过来，大喝一声，率领骑兵朝黄蓉的方向冲去！

杨过哪还顾得上伪装，玄铁重剑出鞘，身形如电般射出，后发先至，瞬间超过了那队蒙古骑兵，直扑那十几名黑衣人！

“过儿，小心！”小龙女紧随其后，君子剑寒光闪烁。

老顽童兴奋地大叫一声，双手互搏，一边跑一边抓起地上的石子当暗器，噼里啪啦地打了出去。

张三丰则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拂尘搭在臂弯上，目光却紧紧锁定了那十几名黑衣人的身法和路数——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杨过冲到近前，玄铁重剑横扫而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将两名黑衣人逼退。他落在黄蓉身前，将她护在身后，急声道：“黄帮主，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黄蓉咳嗽了两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苦笑道，“过儿，你要是再晚来一步，我这把老骨头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些是什么人？”杨过盯着那些黑衣人，发现他们的衣着和武功路数，与之前遇到的圣火卫队如出一辙。

“圣火教的狗腿子。”黄蓉道，“我一路追踪赫莲灼的线索来到漠北，查到了苍狼卫与圣火教勾结的证据。但没想到赫莲灼早有防备，设下埋伏，将我重伤。我逃了三天三夜，他们追了三天三夜，一直追到了这里。”

说话间，那十几名黑衣人已经重新集结，形成一个弧形包围圈，缓缓逼近。那队蒙古骑兵也赶到了，但那将领看到杨过出手救下黄蓉，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并没有立刻下令攻击，而是冷眼旁观。

“杨过，这件事与你无关，识相的就赶紧滚开。”黑衣人中为首的一个，用生硬的汉语说道，“这个女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必须死。”

“不好意思，这件事，我还真管定了。”杨过将玄铁重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胸，淡淡道，“想动她，先过我这一关。”

那黑衣人首领眼中杀机毕露，一挥手：“一起上，杀了他们！”

十几名黑衣人同时发动，刀剑齐施，从四面八方攻向杨过和黄蓉！

杨过冷哼一声，拔起重剑，正要迎战，忽然——

一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草原上响起：

“住手。”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只见远处的山坡上，一匹黑色的骏马缓缓走来。马上端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英武，眉宇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他的身后，跟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苍狼卫骑兵，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乌云压境。

那中年男子策马走到近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杨过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就是杨过？久仰大名。”

杨过心中一凛——这个人，认识他？

“你是谁？”杨过沉声问道。

那中年男子翻身下马，负手而立，淡淡道：“本将——旭烈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