舵叶被毁,快船无法安全航行。杨过当即下令,全员就地修整,同时派出两名水性最好的弟子,乘坐小皮筏前往最近的官道渡口求援,另雇一艘船来接应。
那两名弟子领命而去,小皮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海面的薄雾中。
剩下的人则退回岛上,在沙滩上重新扎营。杨过安排好了岗哨和巡逻路线,确保营地周围没有任何死角。一切安排妥当后,他独自一人走到岛上的小山包顶部,居高临下,俯瞰整座小岛和周围的海域。
这座岛很小,站在山顶便能一览无余。岛上除了他们这十几个人之外,没有任何居民,也没有任何大型动物。如果真的有敌人潜伏在岛上,根本无处藏身。
但杨过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他闭上眼睛,将昨晚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从下船扎营,到吃饭休息,再到刘全福来找他谈话,最后到今天早上发现舵叶被毁……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他想起来了——昨晚他独自坐在海边礁石上的时候,曾经听到过一个细微的声响。那个声响很轻,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踩断了一根枯枝。他当时以为是巡逻的弟子,没有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声响传来的方向,并不是营地,而是相反的方向——靠近船停泊的位置。
也就是说,昨晚有人趁他坐在海边沉思的时候,悄悄溜到了船边,破坏了舵叶。
而那个人,对他的行踪和习惯非常了解,知道他每天晚上都会独自一人待一会儿,所以特意选在那个时间段动手。
这个人,一定就在他们中间。
杨过回到营地时,已经是中午时分。弟子们已经做好了午饭,大家围坐在篝火旁,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气氛看起来很融洽,但杨过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不信任感——舵叶被毁这件事,让每个人都开始怀疑身边的人。
杨过端着饭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刘全福坐在人群中,正和旁边的弟子讨论着接下来该怎么办,表情自然,看不出任何异常。另一个叫张铁柱的六袋弟子,则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低头扒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周围的人,目光闪烁不定。还有一个叫李三石的年轻弟子,显得格外活跃,不停地给大家讲笑话,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杨过将每个人的神态和举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吃完饭后,他召集所有人,宣布了一个决定:“今晚,我们连夜修补舵叶。我已经检查过了,裂口虽然很深,但还没有伤及舵叶的核心结构。用船上备用的木材和铁钉进行加固,勉强可以支撑到我们返回大陆。”
“但是,这项工作需要有人下到水里去操作。水下视线不好,而且可能会有暗流,非常危险。我需要一个水性好、胆子大的人来承担这个任务。有人自愿报名吗?”
话音刚落,那个叫李三石的年轻弟子便第一个站了出来:“杨少侠,属下的水性还不错,愿意一试!”
杨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那就辛苦你了。天黑之后,潮水会退去一些,到时候我们开始作业。”
夜幕降临,海面上重新升起了一层薄雾。
杨过和李三石来到船边,李三石脱掉外衣,深吸一口气,纵身跳入水中。杨过站在船边,手里举着一支火把,为他照明。
水下,李三石摸到舵叶的位置,开始用工具清理裂口周围的破损木屑,准备进行加固。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确实有很好的水性。
杨过一边看着他工作,一边随口问道:“三石,你加入丐帮多久了?”
“回杨少侠,属下是去年在洛阳入的帮。”李三石的声音从水下传来,有些含糊不清,“以前是个跑船的商人,后来遇上水匪,货船被劫,人也差点丢了性命。幸好遇到帮中的一位长老,救了我一命,还引荐我入了帮。”
“原来如此。”杨过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对波斯文,有没有了解?”
水下沉默了片刻。
“波斯文?”李三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杨少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属下大字都不识几个,更别说波斯文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杨过笑了笑,不再追问。
又过了一会儿,李三石从水下冒出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道:“杨少侠,裂口已经清理干净了,可以把木材和铁钉递下来了。”
“好。”杨过转身去拿放在甲板上的木材和铁钉。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画面——李三石的手,正悄悄地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匕首!
杨过的反应快如闪电!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的火把向身后一甩,同时身体向前一扑,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水中,嗤的一声熄灭了,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寒光擦着杨过的后背掠过,划破了他的衣衫!
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那一刀,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
“果然是你。”杨过在黑暗中站稳身形,玄铁重剑锵然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
李三石站在齐腰深的海水中,手中握着那把匕首,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那个憨厚老实的年轻弟子,而是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
“杨过,你确实很聪明。”李三石冷笑道,“可惜,你发现得太晚了。”
他猛地一挥手,将匕首掷向杨过,同时身体向后一仰,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杨过挥剑磕飞匕首,正要追入水中,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和惨叫声——营地方向,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