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重新拿起那七封信,一封一封地仔细翻阅,不放过任何一个字。
小龙女在一旁为他翻译,将每一句话的含义都解释得清清楚楚。但七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都没有找到任何直接提及卧底身份的内容。
信中的主要内容,是关于火岩岛的物资调配、与蒙古舰队的协调安排,以及对“天火计划”进展情况的汇报。写信的“炎使”措辞谨慎,极少涉及具体的人名和地点,显然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
“如果我是那个卧底,我会怎么隐藏自己的身份呢?”杨过闭上眼睛,将自己代入对方的思维中。
他回想自己从蛇岛到桃花岛、再到青屿和火岩岛的整个过程。每一个环节,每一个与他接触过的人,都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霍龙王——已经被俘,关押在泉州大牢中,由丐帮弟子严加看守,不太可能对外传递消息。
东海钓叟——独居桃花岛,与世隔绝,虽然身份可疑,但如果是卧底,他完全可以在桃花岛上直接对自己下手,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耶律齐——他的出现最为突兀,嫌疑也最大。但仔细想来,如果他真是卧底,为什么要主动提出带队攻打火岩岛?这不是把自己置于险境吗?
陈怀远——泉州水师参将,黄蓉信任的得力干将,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镇守海防,似乎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还有那些参与行动的丐帮弟子和各派高手……人数众多,背景复杂,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卧底,但每个人又都不像。
杨过越想越觉得头疼。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丐帮弟子的通报:“杨少侠,陈将军请您去一趟码头,说有要事相商。”
杨过收起信件,走出房间。来到码头时,只见陈怀远正站在一艘刚靠岸的小船旁,脸色有些难看。他身边还站着两名水师士兵,押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衣,看打扮像是圣火卫队的成员,此刻正低着头,瑟瑟发抖。
“杨少侠,你来得正好。”陈怀远指着那个俘虏道,“这厮趁乱跳海想逃,被我的弟兄们在三里外的海面上抓了回来。我审了他几句,他交代了一个重要情报——火岩岛失守的消息,已经通过信鸽传出去了。最多两天,蒙古人和圣火教就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杨过心中一沉。虽然他早就料到消息迟早会走漏,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还交代了什么?”杨过问道。
陈怀远摇了摇头:“这厮只是个普通守卫,知道的东西有限。不过他说,火岩岛上有一条秘密通道,通往岛北侧的一个隐蔽洞穴。那个洞穴中,存放着一些圣火教高层留下的物品,据说非常重要。他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发现的。”
“秘密通道?在哪里?”
“就在石堡地下室的酒窖中,有一面活动的墙壁,后面就是通道入口。”
杨过二话不说,立刻返回石堡,找到地下室酒窖。他在酒窖中仔细搜寻了一番,果然发现一面墙壁的回声有些异常。他运力一推,那面墙壁便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通道中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杨过点燃一支火把,沿着通道向前走去。通道蜿蜒曲折,向下延伸了约莫百丈,尽头处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灰岩溶洞。
溶洞不大,约有两丈见方,洞壁上渗着水珠,地面上有一些散落的木箱和杂物。杨过举着火把四下照了照,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中的一个铁皮箱子上。
箱子没有上锁,他打开箱盖,只见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一些金银细软,以及——一封信。
那封信的封面是空白的,没有署名,也没有地址。但信封的封口处,盖着一个熟悉的火焰印章。
杨过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上的字迹与那七封波斯文信件完全不同,是用汉字写成的,笔迹端正有力,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刚毅之气。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数行:
“见字如面。火岩岛若失,勿恋战,速撤至预定地点。汝之身份,尚未暴露,可继续潜伏。待天火燃起之日,便是汝立功之时。切记,不可轻举妄动,静待指令。——炎使。”
杨过将这封信反复读了三遍,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后那四个字上——“静待指令”。
这说明,那个卧底现在还处于潜伏状态,没有接到启动的命令。也就是说,他还有时间,在对方采取行动之前,将这个卧底揪出来。
他将信折好,放入怀中,又在铁皮箱中翻了翻,找到了一块令牌。令牌是青铜铸造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圣火左使·丙午”。
“圣火左使……这应该是一个职位称号。”杨过心中暗道,“那个卧底,在圣火教中的级别不低。”
他将令牌也一并收好,然后退出密道,将墙壁恢复原状。
走出石堡时,他看到耶律齐正站在不远处的崖边,眺望着远方的大海。海风吹动他的衣袂,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独和萧索。
杨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耶律兄,在想什么呢?”
耶律齐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我在想,这场仗打完以后,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蒙古人会退兵吗?圣火教会就此罢手吗?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杨过沉默了片刻,道:“不管未来如何,我们只需要做好眼前的事就行了。一步一个脚印,总能走到终点。”
耶律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杨兄说得对。是我多虑了。”
两人并肩站在崖边,看着夕阳缓缓沉入海平面,将整片大海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
海风中,杨过的手不经意地碰到了怀中那枚青铜令牌的边缘,冰凉的触感让他心中微微一凛。
他不知道,站在他身边的这个人,究竟是战友,还是敌人。
但他知道,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1
老师,蹲蹲下一章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