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篇血祭母鼎止蛊祸 珠江潮落别离时

第三十三回 血祭母鼎止蛊祸 珠江潮落别离时

杨过握着玄铁重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靠在鼎身上、嘴角挂着血迹的杨康，看着那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眼睛，心中翻涌着无数复杂的情绪——恨意、疑惑、怜悯、还有一丝他极力想要压制的、不愿承认的亲近。

这个人，是他的父亲。

这个为了复仇不惜引动万蛊、屠戮苍生的人，是他的父亲。

这个此刻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的人，是他的父亲。

“为什么？”杨过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你明明可以选择不做这些。”

杨康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选择？过儿，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真正做过选择。完颜洪烈养大我，教我武功，给我荣华富贵，但他把我当成争权夺利的工具。丘处机名义上是我的师父，但他心里只有清理门户、维护全真教的声誉。你娘她……她爱我，但她更爱她心中的那个‘杨康’——那个她幻想出来的、正直善良的杨康。不是真正的我。”

“只有这一次。”他抬起手，指了指那只还在冒着黑烟的巨鼎，“只有这一次，是我自己选的。哪怕选错了，也是我自己选的。”

杨过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你没有选错。你只是……害怕了。”

杨康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害怕面对自己。”杨过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害怕承认，当年在铁枪庙中，你咬完颜洪烈的那一口，不是因为恨他，而是因为你终于看清了自己——你既不是金人，也不是宋人，你只是一个不知道该属于哪里的人。你害怕承认，你这一生，都在寻找一个归宿。”

“所以，你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让万蛊母鼎吞噬你，让所有人都记住你——哪怕是以一个疯子的身份。”

杨康呆呆地看着杨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良久，他低下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叹息中，有释然，有悲哀，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你说得对。”他轻声道，“我确实……害怕了。”

他抬起头，看着杨过，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诚的笑容：“过儿，你比你爹强。你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敢去争取。这一点，你像你娘。”

杨过没有接话。他走到母鼎前，伸出手，抚摸着鼎身上那些冰冷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他的指尖下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他体内的血脉共鸣。

“只要将血滴入鼎心，就能关闭它？”他问道。

“是。”杨康点了点头，“鼎心在鼎腹内侧，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凹槽。滴入杨家血脉之人的鲜血，母鼎便会认主，停止运转。”

杨过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鼎沿，探头向鼎内望去。

鼎中是一片漆黑，仿佛一个无底深渊。但在鼎腹的正中央，确实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红光。

他没有犹豫，咬破食指，挤出一滴鲜血，滴入那凹槽之中。

鲜血落入凹槽的瞬间，整只巨鼎猛地一震！

紧接着，鼎身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熄灭。那股冲天而起的黑光，也逐渐黯淡下去。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味，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岛上的毒虫们仿佛失去了指引，开始变得茫然无序，有的钻回地下，有的爬回树缝，有的则直接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万蛊母鼎，停止了运转。

杨过从鼎沿上跳下来，落在地上，脸色有些苍白——那一滴血，似乎不仅仅是一滴血，还带走了他体内的一部分精气神。

“好了。”他转头看向杨康，“母鼎已经关闭了。”

杨康靠在鼎身上，脸色比杨过更加苍白。他的气息已经变得极其微弱，仿佛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谢谢你，过儿。”他轻声道，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杨过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看着他。这个曾经让他又恨又怨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只是一个疲惫的老人。

“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杨过问道。

杨康想了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如果可以的话……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