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的灯特别亮,照得人眼睛发酸,段琪站在底线后面,手里转着球拍,听着羽毛球打在拍子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馆里来回响。
手腕一抖,打了个斜线,对面陪练的小姑娘没接住,球滚到一边去了。
“好球。”
小姑娘喘着气,把球捡起来扔给她。
段琪点点头,没说话,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有点痒,她抬手用护腕擦了一下,顺便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四点二十七。
教练在场边低着头看平板,上面全是数据,他最近老这样,盯着段琪的击球点,跑动速度和心跳,好像她是个需要天天调试的机器,也正常,下个月亚锦赛,就在家门口打,谁都不敢松懈。
又练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教练终于吹哨了。
“行了段琪,今天到这儿,拉伸放松,回去好好休息。”
段琪应了一声,慢悠悠地收回羽毛球拍,队友们三三两两往更衣室走,有人来喊她吃饭,她摇了摇头。

“我再练会儿发球。”
她们见怪不怪,让她别太晚。
人都走光了,馆里就剩顶灯嗡嗡响,还有远处清洁阿姨推车的轮子声,段琪走到场边,喝了口水,眼睛往西边那扇小门瞟,那门通后面的器材通道,平时锁着,但她知道锁是坏的,一推就开。
一想到一会要这这里偷偷约会,她的心跳突然快了,段琪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又不是头一回了。
下一秒,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又高又瘦的人影闪了进来。深灰色连帽衫,帽子扣头上,口罩拉到下巴,露出来一截下颌线,看见段琪,眼睛先笑了。
段琪抱着胳膊靠在裁判椅边上,看他快步走过来,脚步轻得跟猫似的。

“今天又赢了?”
她声音很小,虽然这个点不会有人来。
张展硕走到她面前站定,摘了口罩,露出来那张被水泡得有点发白但还是好看的脸,泳坛新晋的“飞鱼”,全国冠军拿到手软,这会儿跟个逃课成功的高中生一样。

“赢了。”
他声音有点哑,应该是刚比完赛很累。

“所以来找你要奖励。”
段琪踮起脚,他太高了,每次都得这样,嘴唇碰了一下他嘴角,跟羽毛扫过去一样,他身上味道很干净,消毒水混着薄荷沐浴露,凉丝丝的。
张展硕脸一下就红了,从耳朵根红到脖子,泳池里那么猛,一到段琪面前就会害羞得不行。他伸手抓住她手腕,不使劲,蹭着她掌心的茧子。

“这不够。”
他低声说,眼神暗了一下,拉着她就往器材室走。
器材室门刚关上,他就把段琪抵在放旧篮球的架子边上,里面很暗,就门缝透进来一点光,空气里全是橡胶和灰的味道,他呼吸声很重,热乎乎地全喷在她耳朵上。

“你疯了吧?”
段琪推他胸口。

“外面随时可能来人怎么办!”

“反正没人知道。”
他咬着段琪耳朵笑,连呼吸都不稳了。
话没说完就吻下来了,跟刚才那个碰一下完全不一样,这个吻带着赢了比赛的兴奋和一点说不出来的委屈,他嘴唇有点干,蹭得段琪微微发疼,但就是不松,段琪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冰凉的铁架子,前面是他滚烫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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