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小叔,舅舅昨天还说要打断我的腿呢。你说思追哪里不好。”
“小叔,泽芜君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小叔,金家还和以前一样,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叔!小叔!别走!”
“嘭!”
金凌猛地睁开眼睛,手肘一伸,桌边的瓷杯摔在地上,应声而碎。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原来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窗外已是朝阳遍布,晨光照在脸上,明明柔和,却又感到很刺眼。
他第一次这么讨厌天亮。
“哎呀。”春语笑抱着睡着的橘子,走过来,看着地上的碎瓷片道,“客人,安神香不要钱,可这您得照价赔偿啊。”
金凌刚从梦中惊醒一时有些恍惚,只是怔怔点点头,直到到春语笑怀中的橘子伸了个懒腰,方才如梦初醒般用力眨眨眼,问道:“姑娘,这茶楼只有你一人吗?”
“那是自然。客人没睡醒么一一”春语笑拖长了音,瞄了眼他身后窗台上的金星雪浪,继续笑道,“那我也不欺负客人,这茶杯钱,就免了吧。”
金凌皱眉道:“姑娘这是何意?”
春语笑笑笑,没有回答。她走到另一扇窗边,朝阳铺在她的脸上。她看着窗外清晨景致,道:“今日天气不错,客人若是要赶路,应该会很方便。”
金凌听出她这是在逐客,此刻想起来意,便问:“姑娘的安神香,香味怡人,效果很好。不知是什么奇方,正巧近日失眠,可否告知?”
这句问得有些突兀,本以为春语笑不会回答。可她听后,却抱着猫儿转过身笑道:“实不相瞒。此香名为忆旧,是小女子自己配的。有镇定安神,静心平喘,止痛润肺的功效。”
说着,俯身斟了满满一杯凉茶。
“客人若是喜欢,可以常来。”
金凌见她逐客令下得这么明显,也不好再赖下去,只得一句告辞便匆匆离开。
……
春语笑抱着橘子坐在窗边,给自己斟了杯凉茶,细细品着。满天晨光铺进茶楼,连窗边半凋零的金星雪浪,也明媚了几分。
春语笑抚着猫儿的毛,笑道:“泽芜君真是守信啊,你说是不是?”
橘子在她怀里舒服得打了个滚,金星雪浪却没有动静。
她又道:“不过泽芜君真是好眼力,竟然能看出安神香的蹊跷。”还派人来套话,还是个孩子,真是差点被骗了。
金星雪浪晃了晃。
春语笑道:“放心吧,我只是在香里加了点幻术,让他们做梦做得彻底点。修仙之人灵台最是清明,也无怪泽芜君会察觉出来。”
金星雪浪没了动静。
“哎,别动不动就休眠啊。”她抱怨一句,自己却跟着伸了个懒腰,“罢了罢了,跟侄子叙旧了一夜,也累了罢……”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桌上那杯满满的凉茶还在那儿,圆滑的杯壁被阳光照得半边明亮,半边阴暗,连同它的影子,也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