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甩尾卷起檐角的铜铃,铜铃碰撞声瞬间打破寂静,同时身形猛地向后一蹿,躲到了神像后面。
铜铃声炸开,雾气猛地一颤。
黑山老妖指尖那粒山尘倏然熄灭。
他没追,只垂眸看着自己空悬的指腹,喉结微动。
神像后传来窸窣声,是她爪子刮过木漆的轻响。
“躲得真快。”他忽然低笑,“可这庙……”
话音未落,整座神龛微微震颤,青藤从梁上垂落,如活物般缠住神像双臂——
咔哒。
铜铃又响了一声,这次是从她尾巴尖上坠下的。
她屏住呼吸,却听见他缓步靠近,靴底碾过碎瓦,停在神像前半尺。
“你抖得比铃还响。”
他没伸手,只把一枚温热的松果搁在神像底座上。\
松果壳裂开一道细缝,露出里面莹白果仁。
风又起了,吹得她耳尖绒毛轻轻一颤。
从神像后探出爪子,一把抓走松果
爪尖刚碰到松果,整枚果子突然化作一缕青烟。
她愣住,烟却顺势缠上她腕毛,凉丝丝地往上爬。\
黑山老妖低笑一声,袖口微扬——
青烟骤然凝成细绳,轻轻一拽,她整个人被带得向前踉跄半步。
神像后藏不住了。
他俯身,离她鼻尖只剩一指距离:“松果是假的。”
“可你伸手,是真的。”
檐角铜铃又响,这次是两声。
她尾巴僵在半空,爪心还残留着那点微凉的触感。\
他直起身,指尖拂过神像底座,木纹泛起涟漪般的光。
“下次想拿什么……”
“直接来抢。”
风卷起他衣角,露出腰间一枚暗红符纸,边角已微微发卷。
把爪子往他袖口里塞:“那我现在抢这个。”
她爪子刚钻进他袖口,指尖就碰到一截微凉的腕骨。
他呼吸一顿,袖中暗涌骤然翻腾,却没甩开。
反倒是那张暗红符纸“啪”地自燃,火苗幽蓝,烧出一缕甜腥气。
她怔住,火光映得他瞳仁忽明忽暗。
“抢错了。”他嗓音哑得厉害,手腕却顺势一翻,将她整只爪子裹进宽袖深处。
温热掌心覆上来,严丝合缝。
庙外雾气翻涌如沸,檐铃却静了。
神像后传来窸窣声——是青藤正悄悄缩回梁上,藤尖还沾着半片未燃尽的符灰。
她想抽手,他却把拇指按在她爪背绒毛上,轻轻一压。
“再动,”他气息拂过她耳尖,“符灰落进你毛里,今晚就长不出新尾巴。”
她尾巴尖猛地一绷,悬在半空不敢晃。
突然用另一只爪子去够他腰间第二张符
她爪子刚探到他腰侧,他忽然侧身半步。
第二张符纸“刺啦”一声裂开细口,渗出淡金光。
她指尖一烫,猛地缩回——爪尖绒毛焦了一小簇。
他垂眸看了眼,没拦,只把袖口往下滑了寸许,露出腕骨上一道浅银痕。
“抢符的人,”他声音低得像耳语,“都烧过手。”
神像后青藤突然绷直,哗啦抖落满地灰烬。
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叮、叮、叮——三声连响。
她盯着那道银痕,尾巴不自觉垂下来,轻轻扫过地面碎瓦。
他忽然抬手,不是拦她,而是捏住她焦毛的尾尖,指尖微光一闪。
焦痕褪去,绒毛重新蓬松如初。
“可你不一样。”
他拇指擦过她爪心,那里还残留着符火的余温。
风又起,吹得他衣袍鼓荡,却没吹散两人之间那点未落定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