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狼烟》拍摄日志十五.

第六十三天 走廊

镜头缓慢向前推移，昏黄的壁灯将深色地毯映衬得愈发沉闷。阿鬼的脚步猛地停住，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物件，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柳唱也随之停下脚步，转身时裙摆轻轻摇曳。她望向不远处的李问章，语气平淡：“李警官，你的岗位可不在后面。”

“柳总提前离场，我得知道原因。”李问章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开来。

“身体不太舒服。”

“那需要送您去医院吗？”

柳唱盯着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李问章，你这是关心我还是监视我呢？”

“我在执行安保任务。”他简短而坚定地回答。

光影在柳唱脸上投下明暗分界线，她向前迈了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制服上的每一处褶皱。“你闻到了吗？”她的声音轻柔，“茶香，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我泡的茶就是这种味道。都说刑警的感官灵敏得很，你肯定闻到了。”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阿鬼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尊静默的雕塑。“柳总，您该回去了。”李问章终于开口。

柳唱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阿鬼紧随其后。

李问章站在原地，壁灯发出轻微的嗡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手指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打转，那个戒掉多年的习惯似乎在刚才短暂复发。

第六十四天 深夜

车内一片昏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绿光。柳唱靠在后座，双眼微闭。收音机里传来主持人温和的声音，正缓缓念着一封听众来信。

方砚秋从前座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唱姐，阿坤那边递消息了。”

“说。”柳唱依旧闭着眼。

“他手里的东西，不是账本，是程风的录音。”

她的眼皮轻轻颤动，随即睁开。“内容呢？”

“他没说，但他让人带了一句话给您。”

“什么？”

方砚秋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他说，‘太太，程风的东西，应该还给程家的人。’”

柳唱直起身子，车窗外仿古街的路灯接连闪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姐。”

车子驶入程家别墅的车库，引擎声归于寂静。柳唱推开车门，对方砚秋留下最后一句话：“阿坤想回来，就让他回来，但前提是，带着东西回来。”

第六十五天 专案组办公室

李问章站在白板前，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和便利贴，用红线连起来，最上面是柳唱，中间是方砚秋、阿坤、何为民、赵东明，最下面是一个空白的便利贴，上面只写了一个问号。

林墨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李队，何为民那个号码的另一端，我找到了一个关联号码，机主已经去世了，但手机号在去世后还用过三次。”

“什么时候用的？”

“第一次，赵东明被捕前三天，第二次，赵东明被捕当天。第三次…”她停了一下，“四天前，通话时长七秒。”

“打给了谁？”

林墨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一个号码，没有存名字，但归属地显示的是本省的省会。

“这个号码的基站定位，在省委大院里。”

李问章盯着屏幕，脑中飞速思考，七秒，七秒能说什么？不需要寒暄，不需要解释，只需要……一个指令。

“能查到机主吗？”

林墨摇头：“号码是预付费的，没有登记身份信息，但买这个号码的地点，在一个离省委大院不远的小卖部，那个小卖部，已经关了两年了。”

“谁去买的？”

“监控已经没了，两年的监控，覆盖了。”

李问章把那张空白的便利贴拿下来，换了一张新的，他在上面写了三个字：联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