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狼烟》拍摄日志六.

第二十四天，摄影棚里搭起的病房布景。透过道具窗子投进来的光是经过柔化的散射光，不似正午般刺目。

李问章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头部缠着层层叠叠的纱布，左手插着输液针头，点滴一滴一滴缓慢地落下。这是码头事件后的场景——在海水里漂了六个小时，海警把他捞了起来。

王源此刻正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做文章，精心打造失温效果，嘴唇发紫、脸色灰白、眼眶凹陷。

床边站着的是王重山，他饰演的是李问章的父亲李成梁——市公安局局长。此刻他并未看向床上的儿子，而是望着窗外，那是道具组用投影幕布做出的阴沉天空。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李问章花了好几秒才看清眼前的景象。“爸。”声音沙哑虚弱。

李成梁转过身来，“醒啦？”

“嗯。”

“那个女人，不是好对付的，想抓她就别那么天真了。”

李问章试着撑起身体想要坐起来，左手的点滴让他使不上力，最终还是躺了回去。“她没有杀我。”

“你觉得她留你一命是因为仁慈？她是不想惹麻烦罢了。你以为她真怕你？她怕的是杀了警察之后收拾不了局面。”李成梁语气冷硬。

李问章沉默着不说话。

李成梁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你妈就在外面，好好休息，别让她担心。”

门轻轻关上，只剩下李问章盯着天花板发呆。

切换镜头至走廊。刘雅君饰演的苏静云，省厅首席法医，正坐在长椅上。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捏着一个文件夹，却没有进病房的意思。李成梁从病房出来，低声告诉她儿子已经没事了。

苏静云站起身来，推开病房的门。

“妈。”李问章看到她来了，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苏静云走到床边，把那个文件夹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翻开，露出里面夹着的程风案尸检报告副本，上面有她亲笔签下的名字。

“程风的死因是颅脑损伤，符合交通事故的特征。”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

“但是有一点值得注意，他的血液里检测出了微量的劳拉西泮，剂量不够致命，却足以让人反应迟缓。”

李问章抬头看她，“您确定吗？”

“当然，你老娘我亲自签的字。”苏静云合上文件夹，“至于那个柳小姐……她可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你在询问室看她表演的时候，我就站在隔壁观察。她的眼泪流得太快，又收得太急，显然是受过训练的。”

李问章依旧没说话。

苏静云站起身，“儿子，养好伤再说案子的事吧。”

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淡淡补充了一句，“刚才你爸的那些话，我在外面听到了几句。他说得没错，她饶你一命，可绝不是因为仁慈。”

门再一次关上，留下一片寂静。

李问章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文件夹，翻开扫了几眼，目光停留在“劳拉西泮”那几个字上，眉头渐渐皱起，陷入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