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①⑥章
杨元慕与张修远的目光相接,前者的心智被后者摄取了大半。
那一双澄澈如天池之水的大眼睛在下午四点的阳光下,黑水晶般的瞳孔呈现出神秘的赤金色。长睫毛的阴影被光照拉长至眼角延伸处,又将张修远那双桃花眼放大了不少。
最令杨元慕挪不开眼睛的该是那颗眼角下方的褐红色浅痣,那是朱砂点不出的效果,让人瞧了按耐不住想要对之亲吻。
杨元慕藏在袖中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完全忽略了张修远伸在他面前的手掌。
“杨元慕,你是看不见我吗?”张修远有些恼了,平摊的手掌合成小拳头锤在了杨元慕的胸口,打完后又平摊开在他面前掂了掂手指。
张修远那一拳的力道很轻,打在杨元慕身上就像挠痒痒,毕竟打坏了他也是要心疼的。
杨元慕摸了摸耳垂,又瞥了一眼张修远的手掌心,以为他是要拿回耳钉,可是想到他刚才说过不会要回他送出去的东西的。杨元慕有些不明白,于是开口问道:“你想要什么?”
张修远腹诽杨元慕这人看起来挺聪明,原来就是个榆木脑袋,怎么就是不开窍呢?还要他主动吗?简直快要被他气死了!但是还好他没把耳钉给摘下来,他如果摘下来还给他了,看他怎么收拾他!
“我想要什么你都给吗?”张修远一笑也甚是勾人,粉嫩的卧蚕浮现更衬得他的桃花眼明媚动人,如果他的眼睛有魔力,那么他微笑间,这京城方圆百里的桃花都要盛开了。
“给。”杨元慕沉醉在张修远的梨涡中,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我有。”
与走廊相隔不远的大会议室里,张云雷刚刚宣布散会,待众人散后,李时暮才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在室内除了桌椅以及投影仪的情况下显得有些空旷。过了太阳最强的时间,会议室的窗子也就不用厚重的幕布遮着了,傍晚的落日余晖穿过轻盈的纱幔照进屋内,给原本白色调装潢的会议室增添了一抹暖色。
张云雷的心情不错,刚刚认回了儿子打算带他回去给爸妈见见,给妈妈发了信息让她晚上多准备点好吃的。
“好久没见张队长这么高兴过了。”李时暮对张云雷,其实心里还藏着恨意,当年是他让程沅兮处于风口浪尖,狠心将她推开,现在又凭什么要她说回来就回来。
“你不去陪杨九郎拍杂志,怎么有空到三庆来了?”自从跟程沅兮分手之后,张云雷跟李时暮就一直不对付,每次见面都是债主追债。
“你儿子拐走了我儿子,你说我是不是要找你好好算算?”李时暮并没有接张云雷的话,直接开门见山。
“拐了便拐了,难不成是我儿子配不上你儿子?”张云雷理不直气也壮,俩孩子今天第一回见面,就把杨元慕就拐了,说明他儿子魅力大呗!
“张队长的脸皮真真儿是越来越厚了。”李时暮被气到内伤,他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公主下嫁呗!故作镇定,“配得上,但我儿子杨元慕可坚决不倒插门!”
“筱湛是我儿徒,他们两个都是我儿子。”张云雷当仁不让,他儿子也坚决不倒插门!哼,反正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
“不要脸!真是不要脸!”李时暮被气到原地去世,内心波澜起伏,但表面依旧平静,淡淡道,“你们狐狸都喜欢把什么都据为己有的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张云雷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他对名利从来不感兴趣,但他对他看上的人事物向来是势在必得的。
“除了我姐妹,我丈夫,我儿子,其他随你挑。”
“对不起,都是我的。”张云雷的占有欲不减半分。
平静的对话却让不小的空间充满了窒息感,双手撑在桌上的李时暮眼神杀气腾腾,而坐在椅子上的张云雷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面上的笑容不僵不散。
“我还有事,先走了。”张云雷忽然站起,再不给妄图用眼神逼迫自己就范的李时暮机会。
李时暮的耳侧生风,带起碎发,当风停止她才拍拍衣袖起身。她已经习惯了,张云雷可是连泼妇见了都要绕道而行的人啊。
“修远。”张云雷刚从会议室出来就看见张修远被八队队员们围在中间。
队员们听到张云雷的声音不免背脊一凉,呼吸一滞,纷纷向张修远投去求救的目光。
小孩儿哪里懂这些,他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情,一脸天真的看着这些叔叔们,以为叔叔们的眼睛出问题了。不过一人做事一人当,做错了事就要承认,张修远还是明白的。
“爸爸,我做错事了。”张修远嘴上这么说,但行为上一点也没有做错事的表现,显然他并不惧怕张云雷,“我不开心,我把您的散尾葵都给打了。”
张云雷扫了一眼变得跟杂草无异的几盆散尾葵,又看了几眼他的队员们。
那些队员们本就如履薄冰,被张云雷这么盯着,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尤其是董九力和李九天,他们二人本就是今天值班,唉!他们值班日好像被诅咒过似的,轮到值日就会碰上队长!他们现在战战兢兢得都不敢呼吸!
张云雷的目光并没有在他们身上多做停留,而是转移到了张修远身上。他蹲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眸子里的那种和蔼是从来没有过的。
当队员们以为张云雷会大发雷霆时,张云雷却说了一句让大家以为他中邪了的话,“坏了就坏了,只要你高兴,把三庆屋顶掀了都成。”
此言一出,队员们都面面相觑,眼神的交流里只有一句话——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队长吗?
“爸爸,您脑子坏掉了?”张修远的更是让众人惊到了下巴,纵观整个德云社,除了郭德纲谁敢当着张云雷的面这么说他?
张修远歪着脑袋,一脸稚嫩的望着亲爹,双臂抱在胸前:“不过你跟妈妈真的不一样诶,您竟然纵容我闯祸?”
“咱们爷们儿小时候谁没闯过祸啊?”张云雷对张修远说自己“脑子坏掉”并不在意,他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牵起他的手,“但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不许告诉妈妈,知道吗?”
“成交!”显然,张修远被张云雷的话给说动了,乖巧的孩子并不是不会闯祸,而是一直压制着自己的淘气。他勾起张云雷的小指,“不准骗我。”
比起爸爸,张修远心里的那杆天平还是偏向妈妈那一边的,但是现在他喜欢爸爸更多一点。他身体里压抑了许久的淘气因子开始沸腾,但是从小的教养又迫使他让自己平静下来。
爱闯祸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
父子二人似是有说不完的话,但天色渐晚,再多的话就只能留着回家说了。家里迫不及待要见孙子的张家二老还等着他们回去了,都给张云雷打了三四个电话了。
程沅兮那边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处理,要出差几天,知道自己妈妈跟张云雷不对付,怕她为难人家,所以就拜托张云雷照顾张修远几天,但是警告他不准让张修远受伤。
张云雷求之不得,他想留张修远跟自己父母多待几天还不知道怎么开口,现在真是天助他也!
随后张云雷收到了程沅兮发来的《养猪手册》,看名字让他有点哭笑不得,以为程沅兮发错人了,但点开一开全都是关于照顾张修远的注意事项的。张云雷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正坐在位置上啃苹果的张修远,心道:“傻儿子,你妈把你当猪你知道吗?”
张云雷继续看下去,突然顿住了,过敏一栏里填着两个字——坚果,后面还备注了四个字——非常严重。
“不要买坚果类的一切事物。”张云雷给正在超市帮张修远买零食的博文发了一条微信,发完还附上了三个红色的感叹号,表示禁止。
差一点酿成大祸!
张云雷一想到早上给张修远塞了一大堆的坚果就想抽自己一耳光,他差点就把儿子“毒死”了!
瞥见角落里的那个箱子就觉得戳眼,索性叫瑞瑞停车,把东西带箱子全部丢进了路边的垃圾箱。又生怕地上有坚果气息残留也会导致过敏,就拿起了价值上前的香水拧开盖头倒了下去,眼睛都没眨一下。
瑞瑞瞧见老板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无奈的克制住自己的心情。他今天也关注微博了,早上从沉东海接来的孩子竟然是老板的亲生儿子,也就能理解了。
浓重的香水味呛得张修远难受极了,直接拿张云雷撒火:“爸爸,您讨厌我就直说嘛,干嘛这样折磨人!”
张云雷也觉得熏得不行,看也就已经到西海别墅范围内了,就打算带着张修远走路回去,“瑞,停车!”
父子俩下了车,张云雷叫瑞瑞把车开去洗洗,就牵着张修远往兰苑的方向走。
张云雷并没有戴帽子戴口罩,也不怕被路人认出来,因为西海别墅是他的个人产业,住在这儿的也都是与他相熟之人,所以并不担心。
张云雷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用父亲的立场底气又不足。在舞台上信心满满的张云雷在面对儿子的时候却是极度的自卑,他对儿子一点都不了解。
张修远察觉到了异样,他的父亲有点过于安静了,抬头看一眼,爸爸看他的视线有突然转移了,显然是有话想说。
“爸爸,”张修远忽然停了下来,“我想跟您说悄悄话。”
张云雷很配合的蹲了下来,张修远走进爸爸的怀抱里,勾着他的脖子,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让张云雷浑身一震,一股暖流涌上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