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爸爸，别再离开我和妈妈了，好不好

第①④章

程沅兮接到一个电话急匆匆的就走了，还约了李时暮下次再一起喝下午茶，都没有注意到台上三个小孩儿里有一个是她那个被张云雷“绑架”的儿子。

程沅兮为了保护孩子，除了父母与干父母还有陈菁珏夫妇知道外，她给张云雷生了孩子这件事再没有其他人知道了，所以李时暮不知道张修远是程沅兮的儿子，自然也是不认识他的。

“你们俩谁先来？”张云雷拿着扇子点了点桌面，又重新拄了起来，“要不湛哥哥先来吧。”

被点到名字的杨筱湛有点懵圈儿，不是说好可以挑？师父又说话不算话啦！但是不捉弄人的师父还能是张云雷吗？

杨筱湛认命得上前一步给自己调了话筒，站在逗哏的位置上更显得他身姿挺拔，每当师父和他同台的时候都会把他自己的位置让出来，让徒弟万众瞩目。

“大家好，我是杨筱湛。师父说台底下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才是我的考官，您诸位上次给留的那作业，今日可以验收啦。”杨筱湛清了清嗓子，“我尽量不给师父丢面子。”

杨筱湛今日唱的是《王二姐思夫》，这是上回演出观众指定的曲目，刚刚节目里蓝筱恪已经唱了，现在轮到杨筱湛了。

杨筱湛刚开口，张云雷的快板便和了上来。张云雷已经很少打快板了，上一次打板还是在跨年专场，但那也只是短短的二十秒，好像还没看过瘾就已经结束了。

如今这一段《王二姐思夫》，张云雷为了给杨筱湛撑场面，于是全程给小徒弟贴的板，这在德云社，除了郭德纲，他杨筱湛是头一份。

刹那间，羡慕、酸涩、苦意，交杂混乱着席卷了站在师徒二人身后的张修远的内心。

好一阵都没有缓过来，连杨元慕鞠完躬退回刚才的位置时他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张修远心道：“爸爸和元慕哥哥看起来才想亲生父子，他们还是师徒……爸爸对他一定特别好吧，什么都教他，还给他贴板。”

“今天上了热搜的神秘男孩，大家也应该猜到是谁了吧？”张云雷的表情微微有些严肃，“猜什么的都有，但我要澄清一点，他的母亲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是我名正言顺的发妻。”

现场轻松的氛围也开始有些凝重了，坐在二楼包厢里的李时暮听到张云雷说的这些话，为自己的姐妹打抱不平，亏得程沅兮为他没了一个肾！他倒好，还跟别的女人有私生子了！？

李时暮没有气极离场，而是选择继续听，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贱/货勾引她姐妹的男人！

现场的观众对张云雷口中的妻子其实是并不怎么接受的，点开“我是你爸爸”的微博主页，一条关于张云雷的微博都没有，甚至关注人里都没有张云雷。对一个底细不明的人，叫她们如何放心得下把自己心尖尖上的宝贝交给她？

或许是职业病，演员演出需要察言观色，注意观众的微表情，所以张云雷察觉到了面前这些姑娘们的心思。

于是继续说道，“六年前我跟她登记结婚，婚后两年我在南京南站出了事故，在医院病危时是她给了我一个肾，如果没有他，我的命也就交代在南京了。”

此言一出，四座震惊。

程沅兮捐肾一事的内情没有几个人知晓，甚至流传出来的风言风语的主角都不是程沅兮。

可这事儿李时暮知道，她是当时参与张云雷肾脏移植手术的医生之一，那是她这辈子的梦魇，也是她做的最痛苦的一台手术。

程沅兮对麻药过敏，可是张云雷的肾移植手术刻不容缓，多耽误一秒就是多一份危险。就在僵持不下的情况中，程沅兮决定不打麻药，就这么清醒着看着自己的肾脏从自己的身体里剥离出来移植到一个负了自己的男人的身体里。

十个小时，一直醒着。

整个手术室里的医生都对程沅兮钦佩不已，同样是医生，可他们做不到如此。只有李时暮骂她傻，张云雷那样对待她，她为什么还要为他那么付出！值得吗？！

张云雷刚开始也以为是楚长华给自己捐的肾，因为他醒来的时候听到了护士们在讨论捐肾一事，只是他那时意识不清晰，听岔了。后来楚长华将错就错，冒名认下了原本属于程沅兮的功劳。

流传了这么久的谣言，就让他来澄清了吧。把姑娘口中的“般配”从楚长华那里替程沅兮抢回来，张云雷把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还原了出来。

几乎每个人都哭成了泪人，都在反问自己如果是自己面对一个伤过自己的负心汉，在自己是他唯一生存的希望却又不能打麻药的情况下，究竟能不能做到程沅兮那样。

没有人能够坚定的回答自己可以。

张修远站在张云雷的身后抹眼泪，这件事儿她他不知道，妈妈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字半句。他只是想到了以前不懂事总是惹妈妈不开心的自己，他知道妈妈的身体不好，可他不知道妈妈为爸爸少了一个肾！

杨元慕见张修远掉眼泪的模样就心如刀绞，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他给自己的印象就是这小孩儿的童年无忧无虑的。他浑身发着光，那双眼睛盛进了浩瀚苍穹中最耀眼的恒星，那星芒让他挪不开眼睛。

自由闪烁的光华，是杨元慕不曾拥有的。因为他的天赋不容许他庸庸碌碌，他作为张云雷的徒弟更是不可懈怠，所以他从被师爷挑中开始，他就没有了童年。

杨元慕想要保护张修远，不仅仅因为喜欢他，更是因为他要保护他爱而不得的天真与活泼。

杨元慕捏在手里的帕子刚想递出去，就被蓝筱恪给抢走了，他以为他父母都在国外很久不来看他，他就已经觉得自己很惨了，“小老弟，以后大哥罩着你……”

张云雷稳定好了情绪，就叫了张修远过来。张修远摸了一把眼泪就站到了张云雷身边，声音略带哭腔：“爸爸，您和…妈…妈妈，真…真的……”

张修远的情绪一上来就收不住了，嗓子被堵的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一头扎进张云雷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爸爸……”

张云雷最宝贝自己的大褂，可今天满心满眼就只有自己的儿子，大褂算什么，大褂可以再做，儿子才是第一！所以张云雷把自己的大褂弄得全是泪渍，他还是把儿子抱在怀里，让他随意发泄。

是自己欠他的，儿子出生他不在，儿子四岁了他才第一次抱他，他错过了张修远太多的第一次了。

“这是我的儿子，亲生儿子。”张云雷还想介绍儿子叫什么的，可是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小不点儿是自己的骨血。

张云雷在心里把自己数落了一千次一万次，懊悔自己没能做一个称职的父亲。

张修远将张云雷的腰箍得更紧了，好像自己一松手爸爸就会不见了一样。他等这一天，等爸爸亲口承认自己是他的孩子，等了四个春夏秋冬。

“爸爸，别再离开我和妈妈了，好不好……别不要妈妈，她真的很想您……”张修远抽噎道，浑身战栗，头也有些晕乎乎的，这一切好像就是梦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