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才不要他回来

第①⓪章

由于时差关系，程沅兮失眠到凌晨四点才将将入睡。

在剑桥生活的时候，程沅兮总是会在午夜零点起床给张修远掖被角，他睡觉的时候一点都不老实，总是蹬被子。程沅兮这才养成了定时起床给张修远捡被子的习惯。

这个习惯在她回了国内也没有改，只是生物钟还是格林尼治时间，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八点钟了。

“妈妈早上好呀～”醒来多时的张修远发现自己的胳膊被妈妈抱在怀里，有些酸麻想抽回手臂的，但是看到妈妈安睡的模样也就一动不动任由程沅兮抱着自己的胳膊了。

张修远等了好久好久，昨晚都没吃什么东西，一直在想杨元慕，也在想为什么祖母不希望他跟杨元慕有过多的接触。

饿得前胸贴后背浑身没力气的张修远见到母上大人终于睡醒了，感动得都快哭了，因为妈妈醒了，自己就能吃到好吃的营养早餐了！妈妈的厨艺在他的印象里可是远胜米其林三星大厨的！

“宝贝早～”程沅兮的困意未散，眼皮酸痛的只能够睁开一条细缝，声音沙哑且充满磁性，酥得能化了人的骨头。

张修远以为妈妈会起床给自己做好吃的，结果老母亲却将他的胳膊搂的更紧了些。麻木的手臂一松一紧，血液快速涌动又被挤压得无处可去，某种无法口述的感觉像一道电流窜过脉络，不知是痒还是疼。

张修远难受极了，手疼，胃疼，头也晕晕的。得赶紧想个办法让妈妈起床啊……

“妈妈，你刚刚把我当成爸爸了。”张修远没有撒谎，他醒得早又睡不着，所以就睡在他边上的程沅兮的梦呓，他听的真真切切。

“坏小子，说什么呢你！”程沅兮第一反应就是张修远又在捉弄他，也就只是掐了掐他的小脸蛋没去管他。

“你是糊泥变的吗？都下定决心与你绝交了，为什么又要来勾我。”张修远把程沅兮的梦呓一字不落的复述了出来，还模仿的有模有样的，把程沅兮恼得不轻。

绯色铺满了程沅兮的面颊，耳朵尖儿都似滴血，滚烫如火烧。程沅兮又羞又气又无力反驳，第一觉得养个儿子就是给自己养了个祸害，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亏得她以前还反驳别人说他儿子是贴心小棉袄，现在想想，真是白瞎了！

张修远钻了程沅兮起身想要捉他的空挡，一心想跑的他，虽灵敏得像只小猴子，却终不敌程沅兮的胳膊长！程沅兮大臂一揽，张修远就被禁锢在了程沅兮的臂弯里。

“臭小子，你再说呀？这下跑不掉了吧！”程沅兮也没真要跟张修远计较，母子间玩笑式的相处，无非就是挠他痒痒。

张修远最怕痒了，每次被碰到咯吱窝就弃械投降了，但用他自己的话来找补一下就是“小爷不跟姑娘家计较”。

“还说不说了，嗯？”程沅兮灵活的指尖轻轻地在张修远腋下按压抚摸，折磨的张修远“咯咯”笑到冒了泪花，这才放过了他。

程沅兮的大臂还是环住张修远，玉箸一般的手指已经扣住了他的藕臂，不再逗弄他了。

母子二人难得晚起一时半刻，张修远半躺在程沅兮的胸口处，程沅兮与他脸贴着脸，遇到事儿她总是不会瞒着儿子：“宝贝，你想不想爸爸回来？”

张云雷昨天塞到程沅兮手里的那本老旧结婚照，虽然已经被锁起来了，但总是时不时地就出现在脑海里，时刻提醒着她，他们还是合法夫妻。

程沅兮的话把张修远难住了，昨天张云雷死活不同意当他爸爸还用激将法骗开了门的事儿他可没有忘记！而且都不想见妈妈，门还没开就离开现场了！这个爸爸真是坏透了！

可是……可是爸爸真的很漂亮啊，又超级优秀……唉！可真难抉择！爸爸啊爸爸，为什么那么善变！

“我才不要他回来！”张修远似是赌气，他还在为昨天的事情不开心，小小男子汉要保护妈妈，怎么可以让爸爸回来再欺负妈妈！

“宝贝，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要爸爸回来的吗？怎么现在不想要他了？”程沅兮声音轻柔，像和煦春风绕过张修远的耳畔，都让他有些后悔说“不要爸爸”这话了。

“我只要妈妈，只有妈妈爱我保护我，爸……”张修远忽然顿了一下，改口直呼张云雷的名讳，“那个坏家伙从来就不知道有我吧。”

张修远的心里其实还是很介怀张云雷不认他这件事的，儿子那么的爱父亲，可惜父亲没有任何回应反而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要他，这让他有些伤了心。

在张修远从小没有父亲这件事上，程沅兮一直很内疚很自责，学校开家长会，爸爸妈妈都会到场，唯独张修远只有妈妈一个人陪在他身边，边上那个安排给爸爸的位置空空的，没有一丝温度，甚至窗边的凉风灌进来的时候都没有人挡着。

小的时候，程沅兮替张修远挡着风。长大了，比同龄人更加懂事的张修远承担起了本该是张云雷承担的，他比谁都更加爱护妈妈。

没有爸爸又能怎样呢？妈妈有他就够了。

“真的不要吗？”程沅兮了解自己的儿子，他对张云雷有不一样的情感，不仅仅是父亲，还是小爱豆。为了确认儿子的真是心意，就再问了一遍。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妈妈你要的话就让他回来好了，我搬去和姥姥姥爷一起住就是了。”张修远内心一点都不坚定，但又怕妈妈想让爸爸回来，为了不尴尬只要这么说。

“乖宝贝，妈妈有你就够啦！”程沅兮一句话就安抚了张修远。

母子二人起床洗漱完再吃了早餐就已经十二点了，这个点是张修远的午休时间，可能是昨晚睡得太饱，他的精神状态出奇的好。

沉东海这边的别墅是程沅兮的个人产业，按照苏州园林设计建造的，原本是作为二人婚房的，可惜园子刚刚落成二人就已经分开了。或许“沉东海”这个名字就起的不好，月亮的归宿是西海，又怎会属于东海呢？到底是程沅兮妄想了。

许久未回国，保洁阿姨每周都会过来打扫一次，但书房落了锁都一年没清理了，地上都落了灰尘。严重洁癖的程沅兮自是受不住目光所及之处留有脏污，就拿了清洁工具开始打扫，把张修远一个人丢在了楼下。

张修远一个人在楼下客厅里用投影仪看杨元慕的视频，这还是他偷偷用手机上百度搜来的，找了半天就只找到了一个十几秒的视频。

视频虽然剪短，但是经过人工剪辑，这十几秒钟涵盖了杨元慕从登台到现在的所有大褂，而且每一帧都是杨元慕难得展露的笑容。

张修远把模式调成了循环播放，他胳膊肘搁在茶几上，双手托腮，满目星光璀璨，对着被投影到从天花板到地面的幕布上的杨元慕的俊颜痴痴傻笑。

张修远的心神都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估计是去找杨元慕了吧，连有人进来经过他面前还坐在他身后都不曾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