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嫁不出去的

第⑨章

因为少了一个肾，这几年程沅兮总是觉得身体容易疲倦。陈菁珏也特意照顾她，让她不必跟着自己去敬酒。

会场的卫生间设置的本不远，但由于可容纳数百桌酒席的会场过于大，再加上程沅兮的身体疲乏，险些跌倒在路上。

“身体那么差，还一个人出来乱跑！”男人的声音分贝有些高，听似责备却是在担心，不过这份“担心”让程沅兮浑身一震。

程沅兮将男子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拍了下去，语气冰冷，是她对想要陌生的老熟人的语气，“张先生，男女有别，请自重。”

张云雷看着就站在自己面前，就距离自己不足一米的程沅兮，却莫名产生了一种咫尺天涯之感。

人们常说“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有几分似从前”，四年没见，容样未改，可他们之间只剩下了淡漠与疏离。

“张先生？呵呵……”张云雷的笑没有温度，冰冷得很。一双长眼藏了几分怒意与自嘲，到底是自己让她觉得她的真心喂了狗。可偏偏还是执意提起心中早已有了答案的问题，好像她不说自己就还是她心尖上的人，“那我们之前二十几年的感情……”

“张磊。”时隔数年，程沅兮再一次叫张云雷的本名。这一次不同于以往的郑重，程沅兮想对过去告别，“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平平淡淡的几个字却好像拥有千斤的重量，一个字一个字砸入脑海，坠入心间，让张云雷有些窒息。

张云雷在今天之前还一直以为就算全世界背叛了他，程沅兮也始终会站在他这一边，那些某app上的短视频内容也都是无稽之谈，可现在看来视频中的文字在他身上一一应验。

张云雷终于感觉到了失去所带来的慌张，可他却不能表现出来分毫，或许这个女人就等着看他慌张的模样呢！不论何时，想要他张云雷在女人面前服软道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回不去便回不去了。”一字一步，步步紧逼，逼得程沅兮步步倒退。张云雷的眼神紧紧锁住程沅兮，像是一头雄狮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利用身高差的优势让刚刚占据上风的程沅兮顿感压迫。

程沅兮的手腕陡然被一只大手扣住，大力却又小心地往后一扯，颀长的身形顺势就将程沅兮挡了个严严实实。

“张云雷先生，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觊觎别人的未婚妻了？”晓辛尘的一句话让局势瞬间剑拔弩张。

张云雷神色未改，倒是程沅兮疑惑自己何时多了个未婚夫，不过这样也好，让张云雷误会总好过他对自己死缠烂打，所以她也就默认了晓辛尘的谎言。

“九儿，你不可能嫁给别人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张云雷说这话的语气格外的笃定，眼睛视线还是落在程沅兮身上，半分都没有分给晓辛尘，直接当他是空气。

“如何不可？”程沅兮听张云雷这话的意思就像是隐晦又明白的说她年纪大了，人老珠黄了。当下也就只能把戏做足才能让人信服了吧，程沅兮粗暴地拽起晓辛尘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故意在张云雷面前晃了晃，“晓辛尘就是我未婚夫！”

张云雷内心气极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儿与别的男人十指交握，还是他最讨厌的男人！看来多年未修剪的红杏实向天借了胆子，誓死要出墙！

尽管如此他也得镇定自若，以后有的是机会掐了出墙的红杏，宰了觊觎他家红杏和杏果的“隔壁老王”！

张云雷面上一副猎物逃不出他手掌心的表情，从西服的口袋里掏出来一本朱红色外皮包装的红本本，轻柔的拉起程沅兮的左手将红本本放到她的手心，再将她的手指按压到红本本上。

“西海兰苑，我在那儿等你。”说罢，张云雷便走了，还是一派贵公子的模样。

张云雷将红本本交到程沅兮手里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结婚证，但转念一想他们2015年就已经离婚了，还是亲自到民政局签的字，怎么可能是结婚证。

可当程沅兮将红本本翻开看到二人的红底结婚照以及自己的名字时，程沅兮彻底傻眼了，难怪张云雷如此笃定她再难婚嫁，原来把柄在这儿呢！难怪张云雷会留下让她去找他的话，他知道她看完结婚证就一定会再找他离婚，所以他才那个表情！

该死的！亏得她还在心里嘲笑张云雷计划要落空。程沅兮自然是不会让张云雷如愿的，她就不去找他，就在家里待着，让张云雷来找自己！

“师哥，刚刚不好意思，还好没别人看见，要不然你的桃花运就被我断了。”程沅兮丝毫没有不好意思，谁都知道他俩不是一对，“师哥，你快些回去，我爹一会儿找不到你又该不高兴了，我就先走啦。”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晓辛尘瞧着程沅兮的身影，捻了捻还存在指尖的温度，似是要这分温度藏进皮肉里。刚刚程沅兮牵起他的手称他为“未婚夫”的时候，他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了，全世界只剩下了程沅兮，哪怕小师妹是利用他摆脱一个讨厌的男人也没有关系。

这个场景他梦到过无数回，他还傻傻的求月老圆他一个梦，可是梦圆了，心却不知满足得想要更多了。

张允凡和陈菁珏的婚礼还未结束，程沅兮就跟陈菁珏告了假带着张修远提前回家了，忙着帮新郎挡酒的张云雷并没有注意到她离开，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去阻拦，因为他胸有成竹，断定了他们还会再见面。

晓辛尘开车送她们娘俩回的家，也是他抱着睡熟了的张修远上楼的。程沅兮本想留他喝杯茶再走的，但是晓辛尘却以还要去接师父师娘回家为由给拒绝了。其实是天色已晚孤男寡女被人看到不像话，不能毁了程沅兮的名声。

晓辛尘走后，程沅兮从包里拿出了那边结婚证，纸张有些泛黄，外皮封面也很旧了，看来张云雷贴身保存还时常拿出来翻看。

翻看页面，红底结婚照的保护膜都没有了，程沅兮的脸都有些模糊了，想来是张云雷时常拿手指去抚摸，但是程沅兮心里不是感动而是吐槽张云雷变态。

登记结婚的日期还是2014年1月11日，那天是星期六，张云雷的二十二周岁生辰，为了送给他一份特别的生辰礼物，程沅兮特意找关系在那天和张云雷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都六年过去了，当年她也是二十五岁的姑娘，如今她都三十一岁了。

程沅兮将结婚证锁进匣子里就没再去回忆以前的事情了，如今的她只想照顾好儿子，其他的都可以搁一边。

程沅兮打来热水给张修远擦脸，这才发现张修远的耳垂受伤了，鲜血已经凝固氧化成了褐红色。伤口不大，可是程沅兮却心疼坏了，急忙去取了药箱给他消毒上药。

熟睡了的张修远并没有觉得酒精浸入伤口的疼痛，伸出爪子想要挠挠耳朵却被程沅兮给揪住了，以为他疼还给他吹了吹耳朵：“不疼不疼。”

张修远虽然肢体不动了，但是一句梦呓惊到了程沅兮：“祖母，我喜欢杨元慕……我想……我想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