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活

这几天，早上小卷睡醒以后，就到处转转，看看有没它熟悉的地方，好能认出家的方向。而下午的节目，是和独眼、大头到处去逛。小卷跟他们在一起已经好几天了，对它们的事情也了解了不少。原来它们的生活和普通家猫是截然不同的。

    这些流浪猫是有组织的。老大叫长毛，城东区这六条街道都是它们的地盘。老大就住在街上一个荒废的院子里， 手下都是收罗到的流浪猫。因为要养着这么多的猫——食物，自然就成了它们最重要的东西。虽然垃圾堆的东西不好，但勉强还能让这些猫生存。除此之外，它们还有两条获取食物的途径：

　　第一条途径：是去偷取食物。这个比较危险，被发现会被人拿扫把追着打或者用什么东西砸到，有的猫很不幸地被人打瘸腿，或者打死。其实一只流浪猫如果瘸了，那跟死了没多大区别。

　　第二条，就是跟管辖下的家猫收取食物。这些家猫比较懦弱，叫几个兄弟挡到角落，先请吃顿拳头，明天它就乖乖地叼着食物来了。这些家猫从自家拿取食物出来，比它们进去拿简单多了。流浪猫会被打，可它们就不会——谁会因为几条鱼，打家里的猫？这个收益比较稳定，几乎每天都能有收获。这些食物好的就供应给老大，然后依序下发。有食物可以让它们有生存下去的机会。

    流浪猫群体，除了解决食物的问题，还要保护地盘和发展地盘。更多的地盘就意味着更多的兄弟、更多的食物、更少的威胁。

    北边是工业区，那里食物来源比较短缺。再者，很多人会优先选择把猫遗弃在那边。因为地方大，猫多，食物少，所以那里一直处于混乱状态。而这段时间，听说那边出了个头领，大部分流浪猫都归顺到它麾下。为了解决工业区食物来源不足的问题，它们试图想吃掉旁边有充足食物的地盘。独眼它们就被分在靠北的街道，好防止它们进犯。

    西区也是住宅区，也是独眼和兄弟们生活的地方。听独眼说它们和北区实力相当，所以谁都不想惹谁。而南边的郊区，地方大，食物也算充足。可那里的家猫个个都很凶，而山上时不时还有野猫下来，惹不起。所以没有任何流浪猫组织可以在那建立起来。

    住了几天，小卷慢慢地熟悉了这个环境，也开始有点适应了。独眼和大头都挺喜欢它，所以它们三个经常聚在一起。街角的垃圾堆边上，有堆纸箱子山，那就是它们的住处。那地方是个角落，所以当它们觉得天亮了的时候，都快邻近中午了。

    今天，他们起来以后，习惯性地就近先找点东西吃吃，然后顺着围墙到一幢两层楼的天台。这里已经有几个兄弟在那等了，一只家猫被它们围在中间。独眼问了下它们：“有什么事”？

    “它两天没带东西来了” 一个兄弟回答指着中间的猫回答。

    独眼走了过去，抄起爪子就给它一耳光：“为什么不带？” 东西收少了，独眼对上头是不好交待的。

    “我……”它一直缩到拦杆边去了。

    独眼靠了过去，准备再挥一爪子。吓得那只猫吞吞吐吐地说出原由：“家里的主人都出去了，我翻了好几次了，什么吃的都没有。不是我不带，我自己也两天没有东西吃了。”

    独眼已经抬起的爪子停住了，它走回收缴的鱼堆里叼了一条鱼，丢在它跟前：“算了，回去吧。”

    那只猫看着独眼，发了下呆，然后叼着鱼跳开了。独眼打发那些兄弟叼着这些收缴的东西回总部老大那，然后他们三个去了街道另一侧。穿过巷子，小卷看了下周围，这里有一条长长的排水沟，排水沟很宽，很深，沟上有一坐铁桥。

    大头靠了过来跟小卷解释：东、北两区以这排水沟为界。铁桥是北区来东区最近的路线。以前它们从这里过来捣乱过，所以老大派了兄弟在这里守着。桥边那个废弃的警亭就是东区的据点，这个据点是独眼负责的。所以每天都要来这里看看。它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在这里的值班看守的兄弟，都是吃老大的。天一黑就会有兄弟送吃的过来，吃好就住在这里，一直守到第二天的凌晨。这些猫轮流到屋顶，盯着桥的另一端。

    这是份很无聊的差事。

    月亮挂得很高了。小卷趴在屋子都快睡了，大头突然对独眼说：“这附近有一只母猫，这几天才来的。前几天我看过一眼，很漂亮。”

    “是么？”独眼转头问大头：“你在哪里看到的？”

    “就是后面那个连着几间的瓦房。”

    “哦？真的很漂亮么？”

    “嗯，真的。全身白毛的。”

    “我让兄弟们先看着这儿，我们去看看。”独眼招呼兄弟们：“喂。我在瓦屋那边。有动静就赶过来叫我”

    独眼安排好之后，对小卷说：“小卷，你还在睡什么？快起来。走，领你看美女。” 小卷被推出了屋子，跟着大头，转到那几间屋瓦房门口，踩着窗台，跳到遮阳棚，然后再转跳到了二楼阳台，穿过阳台，就到了那三间屋瓦房的对面。

    “在哪？”

    “就是这附近。我们这等等吧”

    “这时候会出来么？”

    “不清楚。先等看看”

    “好吧” 它们趴在走廊的阳台上等待着。一个胖女人哼着歌，披着条毛巾进来了。一边哼歌一边在那开始洗澡。

    “什么时候来呢？”

    “不知道。我是前天路过看到的。”

    “连个影子都没有。”独眼急了。

    “再等等吧。看到它你会知道等待是值得的。”

    “但愿…………”

    “嘘……来了。”

    “来了。” 小卷看了过去，一只猫在左边那间的走廊上走动。大家紧盯着那里，想看看大头说的很漂亮是什么样的。那个影子顺着栏杆走到中间，光线越发明亮，一只全身纯白的猫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像个天使。迈着优雅的步伐，晃过栏杆，就像在天上飞舞一般，跳到阴影的另一头，潜进了夜幕里。

    短暂的一幕，震憾得它们三个说不出话。直到它的背影在夜里消失很久，它们才渐渐的缓过神来。

    “这是安哥拉猫，是一种很美的猫。”大头转过头跟它们介绍。

    “嗯，确实很美。”小卷和独眼也不由地感叹。

    “啪…………”

    “喵嗷…………”

    “让你们看老娘洗澡！”胖女人右手托着脸盆破口大骂。它们三个赶紧跳到围墙，跑开了。

    “呸！呸……靠，死肥婆。”

    “下次不来这了。靠，洗澡水。”

    “全身都湿了。喵…………”

    一路上独眼一直在唠叨，唠叨郁闷了就跑过去追着大头：“看什么猫，搞了老子一身湿。靠，不打扁你，就不能泄愤。”

    大头不说话，看独眼追来就跑。独眼不追了就绕到后面跟着。

    小卷默默地跟着，身上湿漉漉的，风吹在身上，觉得好凉。回到警亭，值班的兄弟以为是下雨了，愣愣得看着窗外，又怀疑的看着它们。它们都没说话，抖抖身子，翘起右脚，弹着身上的毛。

    突然屋顶上的兄弟跳了下来，大叫：“有猫跑过来了！” 独眼和大头马上冲了出去；边跑边喊兄弟们：“都出来。”

    小卷没明白怎么回事，看大家都冲出去，自己也赶了出去。铁桥边马上排起一个十来只的猫阵。眼看着对面一只黄猫慌慌张张跑了过来，边跑边回头，就快撞上独眼了。独眼抄起爪子，想打过去。

    “让一下，它们在追我。”黄猫可怜巴巴的说。是只母的！

    独眼往远一看，果然后面冲过来几只黑猫。独眼立刻把它丢到身后：“小卷，照顾好它。大家戒备，北区的来了！”

    黑猫们在桥中间停下了。独眼、大头和几个兄弟走向桥中：“不知道这桥是我们的么？”

    北区一直不太平，能生存的猫，也不是面捏的：“怎么了？北区的事，你也想管么？东区识相的就闪一边去。”

    “过了桥，就是我们的地盘了，你没资格在这大呼小叫的。” 独眼开始往前冲，大头它们也跟了过去。小卷赶紧把那只黄毛的母猫推到后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两方——这是它见过的第一场战斗！

    北区的猫见独眼它们冲上前了，也蹬紧后腿，准备出击。独眼很快到它们跟前！为首的黑猫一蹬腿，弹了过来，挥出爪子。独眼虽然块头大，但非常灵活。左腿一蹬，闪开。黑猫扑了个空，反被独眼一爪击中脑门，立刻趴在桥上，独眼咬住它脖子，往回一甩，丢出五步远。再看看大头它们，五个撂倒三个。黑猫们见独眼这伙太凶，撒退就往回跑。独眼追到桥头就没再追了。

    小卷头一回看打架，觉得很刺激，也很怕。脑袋、脚心出满了冷汗。独眼它们走回来，把黄猫叫到跟前：“怎么回事？”独眼瞪着那只唯一的眼睛看着它，这模样怪吓人的，小卷都是头一回看到。

    “傍晚的时候，乱逛就逛到那边去了。路过一个院子的时候看到里面有一小筐鱼，所以进去偷了一条。谁知道那是它们的总部。后来被它们抓到了，说要把我带去孝敬它们老大。半路我就逃了出来，然后被追到这了。”

    “你住在哪里？”独眼又问。

    “东区大榕树那边。”

　“它们不知道会不会找帮手来报仇。小卷大头你们俩带它回去。还有，以后别乱跑。在别的地，我们可救不了你！” 说完，独眼就去安排站岗的事了。

    小卷和大头带着它回家。还好它是东区的，其它区的话，估计独眼也不管了。路上，小卷知道它叫花花，离小卷它们住的地方隔一条街 。

看着它进屋子，小卷和大头赶回了警亭。那晚岗哨一班换成二个站岗，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