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唯得梧桐栖凤 怎有勾栏出凰

　　随着丁一一声低喝，士卒们不再出声，一个个正襟危坐，目光直射前方的看台，只有虎子依然缩在角落的椅子上，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动过一下身子。

　　“啊，是小红姑娘，小红姑娘的嗓子，那可真是不赖，就跟天那啥之音一样。”随着一名一袭粉红罗裙的女子缓步走上了看台，台下的众人便开始讨论了起来。

　　“你见过?”丁一看着身旁忽然开口的吴三筒，不由得有点好奇。

　　“嘿嘿，头，不瞒您说，前几日我巡逻的时候，看到了林府的老爷，他就请了我一块来这听了个曲，那一天也是这个小红姑娘，林老爷还不大乐意，他说他迟早要看看那凤凰仙女长什么样。”

　　“?？这，什么时候林老爷有这个胆子了，这林府，不是那什么，家教颇严吗？”丁一愣了，就算打死他他也想不到林家老爷居然有这个狗胆，来这怡春院听小曲。

　　“林夫人又不知道啊，那李三条不是得了风寒吗？所以啊这段时间林老爷身边就没了跟屁虫，只有小林少爷一个人，没人告状，林夫人又怎么会知道自家相公去了青楼呢？”吴三筒邪魅一笑，那样子，至少一边的虎子觉得很猥琐，尤其是他还挑了挑眉，像是两条蠕虫在印堂处翘起了上半身跟对方打了个招呼，好恶心(；一_一)……就连其余的士卒看到了，也觉得这表情忒欠打了吧。

　　“……我觉得你要再这么笑，今儿个街尾刘一刀怕是要发笔横财。”丁一停下了筷子，一脸正色的看着吴三筒。周边的人对这句话也都点头示意表示认可，包括虎子……

　　哦忘了介绍，街尾刘一刀是个木匠，他做的棺材，不要说是剑门关，就是在这整个蜀州，那也是出了名的质量好。

　　于是吴三筒脑门上的两条蠕虫挥手告别，又趴回了原位。“其实我觉得我笑起来还是挺帅的。”受到了死亡威胁的吴三筒还有点不甘心，小声的补了一句。只是此时大家都已经回头看向了看台，并没有人听到这句话。

　　只是此时，虎子的椅子上已经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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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今晚又不上台吗?”怡春院二楼的一个小房间里，一位少女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吃着一块糕点，一边焦急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女子生的颇为秀丽，只是神色却是不大好，面容憔悴，眉眼之间少了几分灵动，穿着一身碧绿色的长裙，袖口绣着朵朵荷花，梳了个元宝头，半靠在床头。

　　“不了，让小红替我吧，若是徐妈妈问起来，就说我不舒服就是了。”女子微微摇了摇头，接着缓缓站起身来，一旁的少女急忙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扶着自家的小姐。

　　“没事的，我身体还好，没你想的那么虚弱。”女子轻轻拍了拍少女的手，勉强的笑了笑。“秀儿，你去端些糕点给我吧，我有些饿了呢。”

　　“小姐我这就去，还是送到后头吗?”得知小姐饿了想吃东西，小丫头原本的苦瓜脸也变成了甜瓜。

　　“嗯，我去后头走一走。”

　　“那小姐我先扶你下去。”少女啊呜一口把桂花糕塞进了嘴里，两手扶着女子下楼。

　　“小姐啊，你说那姓刘的臭流氓，今日会不会过来啊，他要是来了，我们怎么办啊？”

　　女子在少女的搀扶下，缓缓的走下了楼梯，“躲着便是了，我们势弱，不要跟这些公子哥起什么矛盾，能让着，就让着吧。”女子来到了后门，停下了脚步，一边的少女挪开了门上的门栓，悄悄的推开了一扇门。

　　“小姐，那我去拿糕点了，一会就回来啊。”少女捋了捋头发，对着女子轻轻的说了一句，转头走向了后厨。

　　女子目送少女离去，莲步轻移，出了后门，无视了地上是否会有脏东西，坐在了台阶上。望着天上的月亮。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么坐着，看着那轮明月。只是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人也还是那个人，但，女孩长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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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月亮不是很圆啊，像是被我咬了半……小半口的包子。虎子出了大门后，也没有走远，就绕着怡春院打转，手里还攥着几颗茴香豆。一路上踢了之后脚不会疼的石子被他踢了个干净，似乎没了乐子可寻，虎子就抬头瞅了两眼月亮。

　　“嗯?这前面怎么还有个人坐在那里?这大晚上的，可别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心中这么想，可腿却还是顺着好奇心坚定的走了过去。

　　“好漂亮啊，大晚上的，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姐，真的是鬼啊！”虎子想撒腿就跑，可他忽然发现，他迈不动道了，这，这不会是中了妖法吧?

　　“小弟弟，这么晚了，在外面闲逛什么呢？”台阶上的女子回过神来，发现面前有个小少年，正一动不动的站着，不由得有点好奇，开口问了一句。

　　呼，娘的，是人。虎子松了口气，原本没有力气的双腿转头间又能走了，他走到了台阶的另一头，拍了拍台阶，一屁股做了下去，他打算在这修修他这时灵时不灵的腿。

　　“在里面闷得慌，就出来走一走，透透气。”

　　“你这年纪，也会来这烟花之地吗？”女子没想到这少年居然是从青楼里头出来的，这算什么?寻欢低龄化了吗？

　　“我也不想来的，是他们要来这里寻什么凤凰，这位姐姐，你知道凤凰是谁吗？”虎子低头揉着小腿，好奇的向身边的女子询问了下谁是凤凰。

　　良久，没有得到答复，虎子侧过头看向女子，只见她双手抱膝，眼睛直直的看着地板，眼睛没有焦距，深幽的像是一潭死水。

　　“唯得梧桐栖凤，怎有勾栏出凰，这勾栏里，有的，只是草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