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昌旭番外

你说得对，第三十五章明确写了池昌旭是在车上问的，边伯贤回答“嗯”，池昌旭也当场说了“挺好”。那番外里“在厨房洗鱼的时候才被告知”就和正文冲突了。我重新修改池昌旭的番外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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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番外·池昌旭

池昌旭第一次见李子文，是在医院的入职培训会上。

那天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翻着一本外科解剖图谱，周围的新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只有她低着头，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池昌旭当时就坐在她隔了两排的位置，侧头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书——厚厚的硬壳精装本，书脊都快翻烂了。

他那时候想，这个女生挺有意思。

后来熟了之后他才知道，李子文的父母在她上大学那年离异了，母亲病逝，父亲再娶。她从大二开始就没再跟家里要过一分钱，靠奖学金和打工撑完了五年本科三年研究生。入职第一年的工资，她除了留够生活费，剩下的全寄回了老家给外婆养老。

池昌旭记得有次科室聚餐，大家喝到微醺说起各自家里的事，轮到李子文的时候她只说了句“我家就我一个人”，然后就低头夹菜，表情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边伯贤在旁边给她倒了一杯茶，她接过去说了一声谢谢。

那天晚上散场之后，池昌旭和边伯贤走在后面，看到李子文一个人在前面走着，背挺得很直，肩膀却微微缩着。秋天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伸手拢了拢，没有回头。

池昌旭当时在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往后能帮她的地方就帮一把。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决定，只是从那以后开始，每周会多做一份饭带去科室分给她一份，值夜班的时候会故意多带一床毯子“放你办公室备着”，她手术日的时候会提前到食堂帮她占好位置。

后来三个人越走越近，近到搬到了一起住。池昌旭每天早起做饭，边伯贤负责洗碗打扫，李子文负责……拼命工作。他看着李子文一天比一天瘦下去，嘴上骂她骂得最狠的是他，晚上给她炖鸡汤炖到最晚的也是他。

他知道边伯贤喜欢李子文，比边伯贤自己知道得还早。他见过边伯贤在手术室外等李子文下台的样子——靠着墙站着，手里攥着一瓶拧开了盖的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术室的门。那种专注和紧张，不是普通朋友会有的。

池昌旭也想过自己。他问过自己很多遍，他对李子文到底是什么感情。是兄妹，是朋友，还是别的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在无数个深夜自己熬着，翻来想去地想了一遍又一遍。

最终他得出的结论是——不管是哪一种，他现在的位置都是对的。他是那个会给她留一碗热汤的人，是那个她加班到深夜回来会看到她房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的人。她不需要他换一种身份来陪她。

知道他们在一起的那天，他发现自己心里其实没有太多意外。因为他发现两个人的气氛和从前不太一样了，边伯贤给李子文拈头发那个动作自然得过了头。

所以他说了一句“挺好”。然后他靠回座椅上，看着窗外往后掠去的行道树，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放了下来。

那晚回到家，他系上围裙进厨房做鱼。水龙头哗哗地响着，他低头刮鱼鳞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很稳。边伯贤跟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他感觉到身后的目光，但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你好好对她。”

边伯贤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说了句“我知道”，然后转身走了。

池昌旭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把刮好鳞的鱼翻了个面放在砧板上，拿起刀开始切姜丝。刀刃碰到砧板的声音规律而平稳，一下接一下。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厨房的灯在他头顶亮着暖黄色的光。

那天晚上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他想起很多个李子文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书的午后，阳光落在她头发上泛着浅浅的栗色光泽；想起她做完一台大手术出来，靠在走廊墙上闭着眼等他递水过来的样子；想起她跟他面对面吃火锅的时候，被辣得眼眶泛红还要逞强说“不辣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低声笑了一下。笑完了，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把什么东西从胸口的位置慢慢放了下去。

然后他闭眼睡着了。第二天早上照样早起，系上围裙煎鸡蛋热牛奶，敲了敲李子文和边伯贤的房门喊他们起床吃饭。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砧板上，他低头切着西红柿，刀起刀落，干脆利落。

他始终是那个会给她留一碗热汤的人。以前是，以后也是。他不需要换一种身份来陪她，因为他所在的位置，从来就不是需要被替代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