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一天

急诊的病人是个在工地上被钢筋划伤腹部的工人，好在伤口不深，没有伤及腹腔内部器官。李子文给他做了清创缝合，又开了抗生素和破伤风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之后回了科室。

李子文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垂在膝头的手指上，暖融融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边伯贤果然在食堂靠窗的位置等着她。两份套餐已经摆好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红烧鱼，中间还放了一碗蛋花汤。李子文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吃完了午饭，跟过去无数个工作日的中午没有任何区别。没有刻意的亲密举动，也没有多余的甜言蜜语，只是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吃饭、说话、偶尔给对方夹一筷子菜。

但李子文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夹起边伯贤放进她碗里的那块鱼肉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踏实而稳妥的暖意。那不是金在中带来的那种带着意外和惊喜的热度，而是一种像水一样平静地包裹着她的温度，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下午的会诊很简单，一个术后轻度感染的病人，调整了抗生素方案之后就没什么事了。李子文签完了病程记录，靠在椅背上翻了一会儿手机。金在中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张照片，是他在外地的酒店房间里拍的窗景，配文写着“换个地方看看不一样的天空”。她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只是滑过去看了下一张。

李子文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来，听到走廊里传来边伯贤和护士说话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边伯贤正站在护士站旁边跟护士交代什么，白大褂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他侧对着她，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很清晰。

他交代完了转身往回走，一抬头就看到她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

下班回家的路上，三个人难得一起开车回去。池昌旭坐在后座，边伯贤开车，李子文坐副驾驶。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边伯贤从后视镜里跟他对视了一眼，池昌旭朝他挑了一下眉，嘴角带着点调侃的弧度。边伯贤笑了一下没说话，专心开车。

到家之后池昌旭系上围裙进了厨房，鱼下锅的时候滋啦一声响，水蒸气裹着姜葱的香气从厨房里飘出来。边伯贤在客厅收拾茶几上的杂志和遥控器，李子文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李子文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偏过头看着他。客厅里的灯是暖黄色的，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线里。他低头拿手机回了一条消息，神情专注而随意，就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平静是她想要的。

边伯贤放下手机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慢慢弯起眼睛笑了笑。他把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扣在手心里，拇指顺着她的指节慢慢摩挲。

边伯贤松开她的手站起来去厨房帮忙，李子文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走进那片氤氲的热气里，听着碗碟碰撞的声响和池昌旭催促的声音，慢慢弯起了嘴角。

她站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接过边伯贤递来的饭碗，夹了一筷子鲈鱼肉放进嘴里，鲜嫩滑软，带着酱油和葱丝的咸香。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黑了，路灯的光在窗帘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圆弧。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吃着晚饭，边伯贤和池昌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科室的八卦，李子文安安静静地听，偶尔插一句话。鱼被吃完了，汤也见底了，碗筷收进厨房的水槽里哗啦啦地响着。

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但李子文觉得，这样的普通，她可以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