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明星同人 

温度

那个女人不要命

周恒的资料在当晚就调出来了。

朴叙俊把显示屏转到办公室中央,几个人围过来看。周恒,三十二岁,本地人,开过一家小型物流公司,两年前注销了。公司注销之后他本人的社保、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全部归于沉寂,像是把自己从这个城市里抹掉了一样。但他有一处不动产还在——城东老城区的一套小公寓,距丁海成留给母亲的那个废弃院子步行不到十分钟。

吴世勋
吴世勋

"又是那个区域。"吴世勋说。

李子文

李子文站在屏幕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明天去这个地址。"

李子文

她转身回座位的时候,目光路过墙上的白板,上面"周恒"那个名字被画了圈。她看了两秒,坐回椅子上翻手机,发现自己有一条未读消息——车银优发来的,是一张照片:窗外的夕阳把办公室的地板染成暖橙色,她的背影站在白板前面,正在往上面写字。构图随意但角度很好,光正好打在她的轮廓上。

她抬眼看他,他又低头假装在敲键盘,后颈泛着可疑的淡红。她的目光在屏幕上悬了一瞬,然后打字:偷拍我?

车银优秒回:光明正大拍的。好看吧?

后面跟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李子文看着屏幕,指尖停了一下,然后打了两个字发出去:还行。

车银优在斜对面闷笑了一声,被朴叙俊狐疑地看了一眼,赶紧清了清嗓子正色坐好。但低头的时候他伸手碰了一下桌面上那只猫爪挂件的保温杯,指腹在木质猫爪上蹭了蹭,嘴角压都压不住。

第二天上午,李子文带着金在中和车银优一起去了城东的那套公寓。金在中负责控制现场节奏,车银优负责记录和拍照。

公寓在老城区一栋六层旧楼的五楼,楼道很窄,墙壁上贴满了褪色的小广告。车银优走在李子文后面,上台阶的时候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手掌没有碰到她,但隔着一层衣服的距离她能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赶紧缩回手,假装在看楼梯转角墙上的小广告。

到了门口敲门没有人应,邻居说这户已经很久没见过人了,但前两个月隐约听到过里面有动静。金在中申请了搜查许可,打开门进去的时候,屋子里的陈设和"久无人住"的样子对不上。茶几上放着一只半满的玻璃杯,积了一层薄灰,但杯底的水印是干的。窗帘拉着,遮挡了大半的光线。卧室床铺铺得整齐,衣柜里挂了几件普通外套,抽屉里有几本旧杂志。

车银优
车银优

车银优在书桌抽屉里翻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打开看了一眼,转头喊了一声:"师父!"

李子文走过去接过信封,车银优在她弯腰看东西的时候自然地往旁边站了半步,挡在窗口和她的侧面之间——那个位置正好挡住了从窗外可能透进来的光线,让她看清单的时候不会被逆光刺眼。这个动作小得几乎无人注意,连金在中都没有侧目。

李子文低头看清单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他那只挡光的手,她的目光在清单上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往下看。

清单是一张折好的A4纸,上面列了十几个日期和对应的地点,每个地点旁边标注了一个数字。清单的最后一行字被水渍洇得模糊了,但能辨认出末尾两个字——"仓库"。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清单拍照传回警局给朴叙俊。

李子文

"查这些日期对应的地点,看看有没有什么规律。"

李子文

下午回到警局,朴叙俊已经查出了初步结果。那张清单上的日期跨度将近一年,对应的地点遍布城郊各处,但绝大部分是闲置的厂房、仓库或者拆迁区等待拆除的旧楼。每个地点旁边标注的数字,是长度不等的天数。

朴叙俊
朴叙俊

"这些地点……"朴叙俊推了推屏幕,"像是有人定期更换的落脚点。每个地方停留一段固定的时间,然后换下一个。"

李子文站在白板前,把那些地点按照时间顺序排成一条线,发现它们在城市外围围成了一个近乎封闭的环形。从城东到城南再到城西,每一个地点之间的距离大约都在车程两小时以内,像是有人在故意绕圈,避开同一个区域停留太久。而清单的最后一站,正是城西那间仓库。

李子文

"所以,丁海成和刘忠消失之后,还有人按照这个清单在继续更换落脚点。"李子文说,"周恒可能是负责管理这件事的人。"

李子文
金在中
金在中

金在中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白板,开口说:"那现在周恒在哪?清单结束了,他会不会也在下一个地点?"

车银优
车银优

白板上那张清单只写到了仓库,之后的地方全是空白的。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车银优看着白板,忽然说:"清单是有时间顺序的,而且每个地点标注了停留天数。那如果最后一个地点是仓库……那下一个地点的停留天数应该是从仓库清空之后开始算的。"

李子文

李子文转头看他。车银优被她看得有点紧张,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如果周恒是负责管理落脚点的,那他应该也会按照这个规律往下走。仓库大概是什么时候被清空的,技术科那边有估算的时间吗?"

李子文
金在中
金在中

"前天检验科的人说过,仓库地面冲洗后到现在的自然沉积厚度大约对应三四个月。"金在中接话。

车银优
车银优

"那从仓库清空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四个月。按照清单上平均每个地点停留两个月左右来推算,周恒可能已经换了两到三个地方了。他现在应该……还在这个环上。"

车银优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子文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没有掩饰的赞许。她没说什么,但走回座位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指尖无意地在桌沿擦过——桌沿的末端正好靠近他的手肘,碰了一下又收回了。

车银优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的时候李子文已经站在白板前了。他的耳根又红了起来,低头假装在翻笔记,但那页纸被他翻过来翻过去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当天晚上加班到八点多,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子文和车银优。窗外又下起小雨,雨声轻轻敲着玻璃。车银优从座位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她桌边,把一个保温杯放在她手边——是她送的那个,猫爪挂件在灯光下晃晃荡荡。

车银优
车银优

"该吃饭了。"他说。

李子文抬头看他,指尖从键盘上移开。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神色里有一闪而过的疲惫。

李子文

"银优,"她说,"你觉得这个案子还要多久能结?"

李子文
车银优
车银优

车银优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认真地想了一下:"线索已经很清楚了,就差周恒这个人。找到他,结案就快了。"

李子文"嗯"了一声,端起那个保温杯喝了一口——里面是温水,温度刚好。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注意到杯身上的猫爪挂件被磨得很光滑,边缘的木质已经带上了温润的色泽,像是被人经常握在手里把玩。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车银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想把杯子拿回来——但刚碰到杯身,她的手也正好搭在杯沿上。两个人的指尖隔着杯壁碰在一起,冰凉的瓷面和温热的皮肤之间隔了一层极薄的空气。

两个人都没有立刻缩回手。

车窗外的雨声持续了几秒,然后李子文把手收了回去,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她低头的时候,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了一下。

车银优
车银优

车银优把手缩回去放在膝盖上,指尖那一小片皮肤烧得厉害。他清了一下嗓子,声音有点哑:"走吧,我送你回去,雨不大,走慢点。"

李子文

李子文站起来把外套穿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白板,那幅环形的地图在灯下画得清清楚楚。她收回目光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银优。"

李子文
车银优
车银优

"嗯?"

李子文

"你的推论很有用。"

李子文

车银优站在门口,走廊的光从她身后透过来,她的轮廓被勾出一道暖黄色的光边。"师父教的"三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他最终没有说出来,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抬手撑开了伞。

雨很细,飘在路灯的光线里像一层薄薄的银纱。车银优走在她的右手边,手里的伞端端正正地举在两人正中间。两个人的肩膀偶尔随着步伐轻轻碰到一起,又分开,又碰到一起,自然而然地保持着同频。

走到她楼下的时候她停下来,侧头看他。车银优也停下来,伞面还举在她的头顶。

李子文看着他,夜色里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细微的表情照得分明——认真、真诚,还有一丝被点破了小心思的不好意思。

她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往前走了一小步,抬手把他落在肩头的一片枯叶摘了下来。动作很轻,像是顺手的、不经意的,但那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他那么近。

李子文

"回去吧,别淋雨。"她退开半步,说完转身走进了楼道。

李子文

车银优站在路灯下,手里的伞还举着,但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上刚才被她碰过的位置——什么痕迹也没有,但他觉得那一小片布料都在发烫。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伞,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低头把脸埋进自己外套领子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雨还在下,但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止一倍。

电梯里,李子文看着镜面墙里自己的脸。嘴唇抿着,但嘴角的方向和平时不太一样,微微往上翘了一点。她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指尖触到的温度让她愣了一下,然后她放下手,看着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