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人呢?有……”凌浠喊着又突然不说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情况不太好。
她努力回想着,她本来是要去旅游的,昨天晚上,她还激动地欣赏自己整理好的行李呢,她想去很久了,确实,她应该去放松放松。初中生活算是结束了,15岁,美好的年龄,凌浠决定好好生活,这次旅行就是开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今天早上,她起来得有点晚,准确的说只是比她计划的晚了。她今天想早点起来,给自己做碗面,为旅行打个好的开头,可是没时间了,父母还在熟睡,但也快起来了,她可不想和他们一起准备出发。她讨厌他们。凌浠洗漱完胡乱地扎好头发,随便选了一件衣服,没时间做早饭了,但对她而言,不吃早饭是不可能的,算了,下楼买豆浆吧。小店离家不远,一会儿就可以到,好,就这么定了。她匆匆忙忙地向小店跑去。凌浠点了一杯豆浆,正要接过店员手中的豆浆,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挡在她和店员之间,看样子应该四十多岁了。“豆浆先给我吧,我赶时间。”“那好吧,两元。”就是这么简单干脆地把自己的豆浆给人了?她倒不在意多等一会,如果好好商量的话,她愿意帮忙,多耽误一会儿还是没关系的,但是,她感觉自己根本没有参与,本该是自己的豆浆却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手中。“把我当空气吗,我也很着急哎。”她抱怨道。那个男人白了她一眼,走了。店员赶紧道歉,“对不起,这事我也不好解决。”“算了,再装一杯吧。”她淡淡地说。
拿好豆浆她一边喝,一边快走,得赶紧回家,父母已经快起床了。
还好,到现在一切都还顺利,只是之后凌浠妈妈的喊叫声有些打乱了凌浠的惬意。
紧赶慢赶,争争吵吵,火车站出现在眼前,父母去买零食了,姐姐去上厕所了,今天真是走运。但是后面的事告诉她,她在早上花光了她的运气。她找个位置坐下,戴上耳机听歌。突然一个刺耳的声音让她皱了皱眉。
“哈哈,我就说嘛!”是个老太太。她本来不想表现出来,老人嘛,可能是耳背,再说打个电话而已,忍一会就好了。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老人却还是滔滔不绝,丝毫不减开始时的“气势”。“那个,你小点声。”她说道。“哎!你知道吗,一个小姑娘竟然让我小点声,真是,现在的年轻人啊,不如我们那个时候了,不懂什么叫尊重了!”什么?!这是什么情况?“弱智。”她骂道,随后整理了一下东西,还是换个座吧。“对,换座吧,被说怕了吧。”老太太还是不依不饶。她没有回头,这种人根本无法交流,她想。
之后的记忆,就是一个人听歌,然后检票,上车,睡觉。“哎呦!想这些没用的干嘛。”凌浠叹息着说,但是实在想不起来别的什么了,她一上车就睡着了。她看向窗外,杂草丛生,阴森恐怖,又看看车内的一片狼藉,车祸?应该是这样的,可能人都走了吧,那她呢?没人注意到她吗?先出去看看吧,外面总该有个人吧。她想着,手越来越凉,她握着拳头,眉头紧锁,咬着嘴唇。“总得做点什么吧。”她小声对自己说。
她小心翼翼地走出车厢,周围的景色映入眼帘,比在车上看到的要可怕,她被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不远处还有个黑暗的峡谷。她很快注意到,一个男孩在车厢外的石头上坐着,背对着她。她放松了下来,“我就知道还有人嘛。怎么可能把我忘了呢。”她这样想着。她向前走了几步,“你好,我叫凌浠。”她说。“你怎么还在这?哦。自我介绍一下,我爸是当兵的,我属于……帮他的吧。总之,你穿过这个峡谷,有一个小房子,你可以在那里过夜,”他顿了顿,“那很安全,然后,沿着小路再向前走,有个村庄,那里的人会帮助你的。听明白了吗。”
“你会和我一起走吗?还有我怎么相信你?”她问道。“诺,自己看。”他拿出证件,反正她也看不懂,就这么糊弄过去了。“你得自己走,因为这里太偏了,我们人手不够,所以,你就委屈一下,我还要搜查其他人呢。”他说。可能是这突如其来的事让她太害怕了,也可能是她没什么社会经验,她就这么相信了他。“对了你要快点走,晚上就不安全了。白天还是很安全的,这点你可以放心。”他补充到。
“谢谢你啊,那你继续工作吧。”她说到,手还依旧是那么凉,眉毛依旧皱着,拳头依旧攥着。她就这样一个人踏上征途,她想自己一定是疯了,但自己还是相信了他。
天黑得太快了,凌浠加快了脚步,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在狂奔,她很快就把之前的事忘在脑后,今天早上的不愉快,在车上醒来时的害怕,看见男孩时的怀疑,她都没心思想了,这些事情好像已经很遥远了。身边传来陌生的嚎叫,可能是山里的野兽吧,感觉离得很近,但她什么也没看到,她不去在意这些,只是快跑。她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压迫着,步子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脸上火辣辣的,汗水浸湿了她的白色衬衫,几缕头发遮住了视线,她用手快速别到耳后,继续向前跑。天好像亮了一点,只有一点,看样子,她应该是从峡谷里出来了。
人渐渐多了起来,可能是天太黑了吧,凌浠看不太清他们,但安全感渐渐强了起来,正庆幸的时候,一个怪物向凌浠冲了过来,凌浠赶紧停住脚步,怪物一点点逼近,她已经可以看清怪物的黑色长毛和恐怖的牙齿,恐惧中,怪物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男孩。“快跑。”他说到。她现在很乱,为什么会有怪物,那看起来可不像野兽啊,还有,那个男孩,他怎么在这里,他是谁,这是哪,心中无数的疑问。凌浠呆呆地站着,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向前跑,目光呆滞,险些摔倒,就这么踉踉跄跄地,他们快到了,一步,两步,三步,凌浠推开门,冲了进去,扶着一把椅子喘着粗气。“你睡吧,我出去了。”那个男孩说到。她应了一声,倒在床上,她可不敢睡,她环顾四周,这小屋还挺精致的嘛,但无论小屋多精致,凌浠还是觉得神秘又恐怖。他去哪了?外面不是不安全嘛。旅行算是泡汤了吗,唉,我准备了那么久,讨厌,为什么今天这么倒霉。她想着自己的心事,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哎呀。”凌浠睁开眼睛,那个男孩坐在椅子上,胳臂搭在桌角,“醒了?快去洗漱,洗手间在那边。”他冷冷地说。“哦。”凌浠睡眼惺忪地走向洗手间,一天之计在于晨,凌浠可不想吵架,即使她觉得他的语气让人生气。水是热的,还好,她很快清醒了起来,洗漱完毕,凌浠走了出来,瞥一眼床头的衣服,不禁翻了个白眼,衣服太脏了,昨天她忘了洗了。“诺,给你的。”男孩打开墙壁旁的柜子,拿出一件绿色卫衣。小屋里的东西还挺全呢,她稍稍放松了警惕,就好像自己正在旅游一样,当然,这就是男孩的目的,他就是要让凌浠相信自己,从一开始,他就有一个秘密藏在心里。
“好了吗?走吧。”
“去哪?”
“你忘了吗,去那个村庄。”
她当然没忘,她也当然想回家,但这里很舒服,如果现在就走的话,她将踏上一条未知的旅途。那又怎么样,还是要走的啊,她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但是,这一切太奇怪了,她不想冒险。是时候了,她必须把心中的疑惑弄明白。
“这是哪?你不是不能跟我一起走嘛?这里这么荒芜,可不像有正经村庄的地方!”凌浠说完就低下了头,面无表情,大脑却飞速运转,她后悔了。“我为什么要相信他,如果,如果我就待在那里,会有人发现我的,火车站的人会发现我没回去,总会有第二个人告诉我该怎么办,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为什么不能清醒一点呢。”她想。
“凌浠,我……”男孩小声说。
凌浠就是喜欢多想:“我应该相信他的,至少我不该这么凶,他看起来不大,我会不会惹他不高兴了。”“对不起。”凌浠说到。
再看向男孩,他好像也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算你识相,你要知道,你只能相信我,别问没用的,这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还想相信谁呢?”他又恢复了之前的霸道。凌浠讨厌他这样,他以为自己是谁啊,就对自己这个态度!但她还是跟着男孩走了。
男孩把她带到一条河边,河边停着一搜小船,“上船吧。”风急浪高,天昏地暗的一片。“现在?”凌浠惊讶地问。“对,现在。我保证你不会有事。”还是那么冷冷的回答,但至少听了他的保证,凌浠有了些安全感。凌浠弓着身子,双手抓着船的两侧,样子略显狼狈,左脚踏在船上一块凸起的板子上,小心地摸索着,想把脚放在一个较合适的位置上,她的手又抓紧了一点,左脚向岸边稍稍用力,右脚抬起,磕磕绊绊地上了船。她愣了一会,找个位置坐了下来。“一会下去的时候动作快点。”男孩说到,随后快速地上了船。小木船看起来很温馨,其实这一路上,男孩不算温柔,但让凌浠很有安全感,现在他们停下脚步了,四目相对地坐在船上,凌浠的心头涌起一股思绪,她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她希望船不要靠岸,即使那是不可能的,但她就是想和这个男孩单独待一会,可能是因为有些谜团还未解开,可能是因为他眼神中透露的东西。天空中突然飘起了雪花,凌浠不禁打了个寒颤。“冷吗?”男孩又说,这一次他的眼神很复杂,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们的旅途快结束了,他的眼神中,有关心,有自责,有害怕,还有气愤。他想埋怨命运的不公平,可他又不敢埋怨,是啊,他还没资格说,他现在就在犯错,这几天,他的内心比凌浠还要煎熬,他甚至想看又不敢看凌浠的脸,他想在这几天给凌浠最好的,毕竟分开后,等待凌浠的就是一片黑暗了。 他在座位下拿出一件大衣递给凌浠,凌浠接了过去。“谢谢。”凌浠说着,她也有心事。这条小船上,两个人,四目相对,各怀心事,持续的安静……“凌浠……”他哽咽着说。凌浠睁大了眼睛,盯着他,他不对劲,可是一阵刺痛突然从腹部传来,随后是几秒钟的耳鸣,眼皮打着架,再之后,就是黑暗,一切的声音和色彩都消失了。男孩嘴唇微张,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看着睡梦中的凌浠。“对不起。”他说,“我不该这样,可是……我还是……”水流平静了下来,雪停了,风也不再咆哮,好像万物都睡去了,只剩下,平静如镜的水中央,一个灵魂忏悔的声音,那么让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