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跟着那一小队人一路出了石室,直接到了城外的林子里,这地方树木极为茂盛,又久无人问津,倘若在这林子深处腾出一片空地,到是个藏军队的好地方。
慕离歌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韵军营,皱起了眉,“人数到是不少。”
“依阿离看,他们大概有多少人?”
“照这规模来看,少说要有一万人了。”慕离歌轻叹一声,此次,这怀王怕是真的完了,“走吧,既然来了,总得去看看。”
墨玹煜跟在离歌的身后,两人悄悄的绕到后方,潜入了军营。
“殿下,”慕离歌一把拉住墨玹煜,“后面有人来了。”随即,目光一扫,注意到一旁堆满了杂物的驴车,用眼神向墨玹煜示意。墨玹煜似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每次有废弃不要的东西都让咱哥俩去丢,真是…”
“行了啊,快点去吧,也好早些回来休息。”
说话的是军营里的两个士兵,听这话来看,也是两个倒霉的。慕离歌与墨玹煜一路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听得云里雾里的,大概知道了这军队建立了大概有十余年了,自从八年前开始,每次军营里的废品就会由他们二人统一丢弃到同一个地方。
“来吧,快解东西。”
“解什么!”另一人显得有些不耐烦,“连车一起丢在这得了,反正王爷也说过,这车破的厉害,改日丢了它,营里该换的东西都早些换了。”
“说的也是,走吧快回去,困死了。”
听见这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慕离歌拉着墨玹煜钻出了车子,“方才亏了阿离机灵,带我躲进了这里,不然这会早就被发现了。”
没听见有人回答,墨玹煜心下疑惑,回头一看,慕离歌手中拿着一片破旧军旗,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墨玹煜一把夺过那旗子,细细一看,神色凝重。那面军旗血迹斑斑,又满是灰尘,显然是已经被丢弃在这许久了,上面写的字是⋯
“亦。”墨玹煜轻声念道,“齐王墨影亦,这是他的军旗。”
“齐王?”慕离歌惊异道,“可齐王的所有东西不是应该在八年前叛乱平定后就全部销毁了吗?又怎么会出现在怀王私兵的杂物堆里?”
“是啊,这便是最古怪的地方。”墨玹煜反复思量,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罢了,”慕离歌轻叹一声,“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吧。”说罢,他便转身,欲离开这里。藏在宽大衣䄂里的小手紧紧攥着从旗子下面纸张,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齐王叛乱之事已天下皆知,臣将急速反回京城,请殿下务必与臣配合,在齐王面圣之前将其除掉。
这是齐王叛乱之时,慕恒帆寄给怀王的急信。
慕离歌细一琢磨,觉得不大对。据说当年齐王是出了名的温雅之人,仁义之士,所在的封地是当年北鸾除京城外最富庶的地方,又与当今圣上兄弟情深私交甚密,在朝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为何会做出此等谋逆之事?可若齐王没有谋反,难道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齐王与皇上是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极好,只要不谋反,就没有人动得了他,若是想除掉齐王,惟一的办法就是让世人都知道,齐王谋反了!而如若这个假设成立,那么设局陷害齐王的人并不难猜,必是怀王墨影洌无疑,可他除掉齐王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倘若按照信中所言,慕恒帆与怀王共同策划诬陷齐王谋反,那么慕恒帆在此事件中,倒底是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想到这里,慕离歌不禁握紧了拳头。先前在怀王府门前,怀王所说的话在慕离歌耳边挥之不去。
“⋯当年齐王叛乱,宫中守卫几近瘫痪,是您一面通知本王,一面调动私兵,你我二人联手,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擒了那乱巨贼子,您的功劳之大无人能及,特封您为镇远大将军,受皇上这般重视,真是羡煞旁人啊!⋯”
慕离歌一愣,与其说这话是在炫耀自己当年救驾有功,倒不如说,这更像是在示威…
是了,墨影洌是在警告慕恒帆,当年之事大家谁也不比谁干净,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荣辱与共。而这“私兵”恰恰是君王极为忌讳的,试问,有多少君王会无所谓臣子手上有兵呢?西梁来犯,慕恒帆原是最合适的领兵人选,可皇上猜忌他,所以不敢给他兵权。
忽然觉得某些东西似乎瞬间就想通了,慕离歌眼睛一亮,面上却不见喜色。
当年慕恒帆救驾,暴露了私兵遭皇上猜忌,在接下来的时间除却表面上的封赏,必然是对其明里暗里的打压,甚至有心要除掉慕家,恐是在那之后,慕恒帆恐怕也是日日心惊,不得安睡,所以,当年他将怀着孩子的齐嫣儿送走的目的也并不难猜,在接受了这近两年的折磨后,他一直在担心哪一日就有可能被皇上抄家处理掉,那么他将这对母子送走的真正目的,恐怕是为了留后,给慕家留下最后一丝血脉。
慕离歌不动声色将信扔进了垃圾堆里里。转身欲走,却觉得全身疲软,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墨玹煜动作极快,一把将他接住,抱了个满怀,慕离歌只觉得胸口极为压抑,呼吸有些困难,喉咙里蔓延开一股铁锈味,忽然间脸上一白,哇得吐出一大口血。
糟糕,药效过了!
墨玹煜脸色也变了,赶紧扶他坐下,让他靠在自己怀中,焦急的问道,“阿离你怎么样?”
“咳咳,殿下⋯莫慌。”慕离歌开拉住墨玹煜的衣角,声音细若低喃,“不要、不要往回跑,城门处的守卫⋯是怀王的人,若是见殿下出过城,难免会起疑,往城郊跑,去⋯咳咳,去找户人家,暂时收留你,过两日,你再想办法联系慕府,接你、入城⋯记住了吗?”
“好、好,我听你的,”墨玹煜心下慌乱,哪里还顾得上离歌在说什么,只胡乱答应着,“阿离,我、我都听你的,你一定没事的,我们一起走,你一定能活下来。”
慕离歌苦笑道,“殿下,不是我们,是你。”
“什么?”墨玹煜呆住了,随即怒道,“要走一起走,你休想让我丢下你!”
“你!”慕离歌脸上也浮现出怒意,“殿下莫要胡闹!我如今这模样,如何能与你一同离开!?”
说到这里,慕离歌一顿,只觉得头部剧痛难忍,他发出一声如小兽一般的呜哽,双手抱着头,整个人蜷作一团。
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耳边嗡嗡作响,隐约间只觉得有人一直在喊他的名字,他想回应,却痛得开不了口,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阿离?”墨玹煜紧抱着慕离歌,吓得身子发颤,“你,你快醒醒啊!”
没有人回应,墨玹煜有些失措,只得将人放在背上,按照他之前的意思,向郊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