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紫宣唇角僵硬的微笑被直接收拢,俯下身子,朝东华的方向近了些,正了正神色道:“说正事,东华,我需要你帮我!”
见紫宣一本正经的样子,东华虽知道他所为何事,却是不由得升起一股玩味来:“哦~何事连我们紫陌上神都搞不定?”
说罢,顿了片刻,却在紫宣开口之前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不缓不徐地再次开口:“难道是……女人?”
紫宣捏着玉杯的手指颤了颤,如墨般的眸子里多了些晦暗不明的情绪,吐了一口浊气,大方地承认:“是,女人。一个,能让我豁出命去的女人!”
言罢,东华也收起了自己随意的态度,瞳孔一缩。良久,才问道:“紫陌,你对那条小白蛇是认真的?说到底,只是紫宣与白夭夭有过纠缠罢了。而如今,物是人非。你是紫陌, 世上也再无白夭夭,又何必执着?”
紫宣听到东华的劝慰,兀自回忆起与白夭夭的过往点滴,淡淡开口:“我对她有过太多许诺……却从未有几个真的满足了她。就连最安稳的生活……我都给不了她!她现在更是为我而死……”
“够了!”东华喝了一声,竟一反常态地打断了他人说话,不等紫宣说完便响了声音,“所以你对她的到底是情爱还是愧疚?若你自己都理不清这其中道理,就算是我帮你塑了她的肉身又有何用?到了最后,愧疚终有一天会撑不住这段感情,到了那天你们又该何去何从?紫陌,无论什么场合,你永远是最拎得清的那个,你该好好想想。”
微闭眼睑,暗自吞咽了一口唾沫,再次睁眼,紫宣的眼神中又是一贯的幽深淡然。东华知晓紫宣心中已有答案,便收了自己烦躁的心绪,静等他开口。
“千年前我为了她魂飞魄散,她为了我努力了千年又私盗仙草罪获天雷。若说起谁亏欠谁,又怎能说清?而一切所谓的亏欠,溯本求源不过是因为彼此情深意重。我们之间,并不
是因为愧疚而滋生了情谊,而是先有了情,方才有了后来的生死不负。今日,我既已经来了这太晨宫,便只抱着一个目的,救她。”紫宣说这些话时,语气带了少有的起伏,激 动,苦涩,以及藏在心底上千年爱恋的喷薄欲出。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白夭夭,那条懵懵懂懂的小白蛇,总能掀起他内心的波澜浩瀚。不知是何时动了情,是锁妖塔镇蛟龙为她取名白夭夭的时候?是亲手采冰制剑赠她挽留的时候?是她为了他能成功飞仙偷蟠桃被鹰司折磨的时候?还是他亲自教她琴棋书画学习的时候?亦或者……是在九奚山灵泉里她化形的那惊鸿一瞥?自己就如九奚山上的一块寒冰,承载了无数年的风雪,可自从被白夭夭暖化,他心底的情丝便一日多过一日,再也无法压下。
不愿再纠结,他只知道,他爱她,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