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情深奈何

“小白……是你么……”紫宣喃喃道。

白凤九察觉到动静，慢慢转过了身来，一摆手，姿态中透着身为帝君夫人的优雅大气，冲着东华嫣然一笑，朱唇微启：“帝君。”见紫宣看着她恍神的样子，心下微微有些不喜，又看着紫宣翩翩的清秀公子模样不像是觊觎美色的登徒子，加之他是帝君上心的故人，白凤九压下了心头的那抹不快，朝紫宣轻轻点了点头。

东华见着紫宣那一瞬间的出神，挑了挑眉，似乎是早有预料一般，故意假咳了一声拉回紫宣的心绪，嗓音有些低哑却又显出丝丝的谨慎在意:“吾妻，白凤九。”

仅仅五字，叫得白凤九的脸上泛出了潮红，也叫紫宣方才瞬间提起的心沉了下来。

这白凤九，若说只看那身段和侧脸的模样，真当是像极了小白的，不过……这气质到底是差得多了。相对于小白身上总带着的懵懂和执拗，白凤九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纵和久处高位的贵气，看样子东华把她护的很好。

难道是……多日不见，自己思念成疾，努力地把看见的陌生女子都想当成小白？

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也向白凤九点了点头以回了她方才的礼，又侧着身子向白凤九俯了俯身，微沉的声音中有着几不可闻的涩意，在他人面前，他向来把情绪掩饰得很好：“方才，夫人的模样叫我想起了我家娘子，因此冒犯了夫人，还望不怪才是。”

白凤九低下头极为端庄的福了福身，笑着说：“九儿的心眼儿还没有如此之小，上神说笑了。上神来找帝君必是有要事要谈，九儿妇道人家不便在此，便先退下了。”

说罢，看了眼东华，见他很是随意的样子，便就施然而去。

东华瞥了瞥一边的方桌示意紫宣坐下，紫宣接收到东华的视线，笑了笑，自然就很随性地坐了下来。

矮桌上几缕茶香飘忽，紫宣执起一只茶杯，晶莹剔透的玉溢出茶水的暖意渗进了指尖。紫宣笑了笑，眼神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眼一旁升起清烟的香炉，这才道：“你娶了个好女子。”

见东华虽不言，嘴角却暗自勾笑，紫宣含笑继续道：“茶是好茶，但你太晨宫待客时必不会用这个品种的茶叶，倒是折颜，尤其喜欢这批茶。又听闻折颜隐居在那十里桃林，香炉里所点的桃花香有着微浓的灵气，甜而不腻，想必也是出自折颜之手。白凤九，猜到了是我。只是她的年纪……不会知道当年的事情。你告诉她的？”

继续一句话，虽是问句，紫宣却已差不多可以肯定。见东华只是兀自品茶不作言语，紫宣便知道自己说对了，打趣道：“想不到昔日薄情的你，有一日也能对一女子情根深种。”

东华看了紫宣一眼，反讽了一句：“你还不是一样？当初谁不知道紫陌上神不近人情，女子绝近不得身。如今倒好，为了女子，几次三番地连命都不要了。你可知道，若不是我暗

中帮忙，就凭着白夭夭，又如何能把魂飞魄散的你救得回来？”

说到这，东华一顿，似乎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做过多纠结。

紫宣的笑容随着话音的落下一瞬间凝滞，举起手中的杯子，触感极佳的玉杯贴着岑薄的嘴唇，哪怕往日再过冷情，遇到那个命定之人，终究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抬起头，喉结滚动，一杯暖茶被一口吞咽，穿肠入腹。

“折颜的茶……怎生如此的苦……？”紫宣心想。